听见嬿婉转话题转得生硬，太后深深看了她一眼。
嬿婉仿佛没有发觉自己的失言，笑着跟太后起容嫔的好处来：“……她这人性子实在，虽然是个冷淡的，却是极懂规矩的，对这次的事情也是十分内疚，其实要臣妾，哪里是她的错儿呢？都是臣妾自己不中用。”
太后看着她扶着自己的手，轻轻笑了笑：“皇帝自然是不能错的，皇贵妃身份贵重，也不能出错，那自然是她的规矩没有学好。”
嬿婉撒娇：“臣妾才来您这儿，您就惩戒她，皇上又该生气了。”
她温温柔柔地扶着太后坐下：“臣妾怎么样都不要紧，可不能因为臣妾的一次争风吃醋，就让您老人家和皇上之间起了间隙。”
多大点儿事儿呀，也值得消耗您跟皇上的母子情分？
皇上有多见一个爱一个的，这两年只要是长眼睛的，都能看得出清楚，只要不是违背了祖宗礼法，略略也就是了。
要是违背了祖宗礼法，自然有大臣们拼死进言——文官死谏，不就是他们的宿命吗？
嬿婉笑眯眯地跟太后起史书上那些死谏的文官，感慨道：“到底还是做男子好，连找死能玩儿出花来，不像咱们女子，自出生起就得三从四德，做得好是多管闲事，做的不好又被骂不管事。”
太后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今日的话，过于多了。”
嬿婉撒娇道：“太后嫌臣妾吵，臣妾就不啦，臣妾伺候太后吃饭！”
太后哼了一声：“这宫里这么多人，还用得着你一个皇贵妃伺候？坐下吧，陪哀家好好吃饭。”
嬿婉立刻便应了，并不推辞，反而专心专注于美食，且尽管只挑自己喜欢的吃。
太后见她吃得甜香，自己也吃了不少。
正如福珈姑姑所，多吃了半碗饭。
等吃过饭，嬿婉又陪着太后散步一阵子，便告辞回永寿宫去了。
太后叫了福珈姑姑亲自去送，等福珈一回来便问：“她如何？”
福珈姑姑叹息道：“果然如同太后所，皇贵妃状态不是很好，回去就赶紧歇下了。”
太后垂眼抚摸着膝盖上的肥猫：“她是个好的。”
福珈姑姑听她这样，便知道主子这是不打算再管教容嫔了，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
既然当初连娴官女子这样离谱的都没有管，何必去管容嫔这个懂规矩的？
正如皇贵妃暗示的那样，皇上喜欢的女子那么多，也没见他长久地喜欢哪一个，即便真的迎…还有大臣们呢。
太后到底只是皇上的养母，为了皇上的江山稳定去破坏这份好不容易修复来的母子感情，没必要。
福珈姑姑轻笑：“连钦监都皇贵妃是福星呢，她多次危险都能化险为夷，还会旺别人，多好啊。”
太后睨了她一眼：“行了，哀家知道谁好谁坏，去吃你的饭吧。”
……
嬿婉一觉醒来就到了下午了，察觉到床边有人，她没有第一时间动弹。
虽然鼻尖上萦绕的是熟悉的味道，但这味道既可能是皇上的，也可能是进忠的。
她探手摸了摸，自然而然地滚进了他怀里。
感觉到这人手的位置，她抬眼睨了他一眼：“胆子大了。”
进忠垂眼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一向安分守己，但这会儿，忍不住抱着她的腰身，将人紧紧地抱在怀里。
他哑声道：“令主儿这次实在是把奴才吓惨了。”
嬿婉的声音懒懒的：“放心，本宫若是要死了，第一件事，必然是通知你来给本宫做陪葬品。”
进忠一下子就低笑出声：“您这样，奴才可真是甘之如饴，什么都不怕的。”
嬿婉笑了笑：“容嫔挪出去了？”
进忠也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皇上已经忍耐到了极限了，这会儿去且顾不上旁的了。”
嬿婉喟叹：“皇上还真是喜欢对他不够恭敬的。”
她垂眸：“可惜咱们没这个底气。”
进忠柔声道：“旁人也没咱们的福气不是。”
嬿婉想到了如懿：“怎么就没有呢？”
进忠无奈：“那位进了冷宫就开始傻眼了，这次比上次还不如，不过好在阿箬身强体，能帮那位抢东西吃。”
嬿婉笑着勾住他的腰：“你，要是冷宫再有一个喜欢帮如懿卖绣花的侍卫……”
进忠微微一顿。
嬿婉望着他。
进忠沉吟：“您想做到什么地步？”
嬿婉眼中的恶意毫不遮掩：“就让她清清白白地再来一段儿，到底当初凌云彻断得干净利落，只能叫他们发乎情止乎礼，这回来个完整的，本宫想看看，她还能不能止于礼。”
进忠：“……”
他轻笑：“奴才一定找个极像凌云彻的。”
嬿婉点点头，往后退了退，拉着他的腰带：“上来陪本宫睡会儿。”
进忠看出来她身体疲惫，乖顺地跟着上了床，刚躺好，就感觉到她微凉的身子滚进了怀里，轻车熟路地抱住了他的腰。
进忠放软了身子，听着她的呼吸声渐渐沉稳，嘴角微微挑起，露出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他跟令主儿见面，话少了，却偏偏更舒心自在了，只是凑在一起睡一觉，什么心事都不用，第二的精神就能好上大半，仿佛吃了灵丹妙药一样。
他不知道令主儿是不是跟他一样，但他真的喜爱这样的生活，比皇上那些颠鸾倒凤，频繁换饶欲念，更叫他心之向往，欲罢不能。
这一次，他只待了一个时辰就走了。
走的时候，他没有舍得叫醒嬿婉，而是告诉春婵，最近他只要有空了就会过来，请她告诉令主儿一声。
日子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嬿婉的身体渐渐好了起来，皇上依旧宠爱容嫔失去了分寸，被御史喷了个狗血淋头，不得不收敛一点。
最重要的是，皇上之前病重，到底伤了根本，又不断纵情声色，身体不大好了。
弘历听了几次太医们劝他清心静养的医嘱，终于上零儿心，不再进后宫了，即便是要进，也是去看看富察皇后，嬿婉，玫妃颖妃和意欢。
直到这日，冷宫忽然传来消息，娴官女子腹痛不止，众人这才想起来，已经有半年没听见她的动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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