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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斯连忙回应:“正是!瑞恩子爵,我是威尔斯伯爵麾下连队长。我等奉命自贝桑松一路南下追索,可惜至今未发现克里提等人踪迹。子爵大人从南边来,可曾有所发现?”
瑞恩子爵嘴角微扬,侧身指了指身后队伍中间那串垂头丧气的俘虏,“原来是这样。不过,现在你们可以停止搜索了。”瑞恩子爵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然与完成重任的轻松,“叛臣克里提·伊卡及其主要党羽,已于昨日黄昏,在黑松林被我部生擒。现正押解,前往贝桑松交予宫廷发落。”
汉斯顺着瑞恩子爵手指的方向看去,当他的目光锁定那个被两名壮硕士兵死死夹在中间、脸色灰败如土的身影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写满了震惊。他身后的士兵们闻言,也发出一片压抑的低呼,随即是如释重负的叹息和低声的议论。
“抓住了?”汉斯有些惊讶地问道。随即他翻身下马,郑重地向瑞恩子爵行礼,道:“子爵大人立此大功,为侯国除此巨奸,实在令人钦佩!我等……总算可以回去向伯爵大人复命了。”
瑞恩子爵也随即下马,道:“职责所在。如今首恶已擒,你们也无需再作奔波。不如随我们一同北返?路上也好有个照应。”
汉斯欣然同意。他立刻下令手下士兵就地休整,与瑞恩子爵的队伍合为一处。自己则走到一旁,目光复杂地看向俘虏队伍中那个曾经权倾朝野、如今却沦为阶下囚的身影。
克里提似乎感应到他的目光,微微抬起头,两人视线短暂交汇。克里提眼中是一片死寂的麻木。
正午的阳光异常灼热,但此刻汉斯手下的士兵却似乎少了几分追捕时的焦灼,多了几分轻松与自在。他们知道,自己虽然未能亲手抓获目标,但追捕任务至此,已算圆满完成。剩下的,就是将这个好消息,尽快带回贝桑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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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将沃尔特郡城斑驳的城墙染成一片暖金色,也映照着终于抵达城下、风尘仆仆的一行人马。
瑞恩子爵勒马望了望色,又看了看身后疲惫却精神振奋的士兵,以及那些更加萎靡的俘虏,果断下令:“全体进城,在城西军营休整一夜!喂饱马匹,看好俘虏,明日一早启程,直返贝桑松!”
队伍刚在城内军营安顿下来没多久,接到消息的杰森也带着他手下的骑兵急匆匆地返回了城郑
当夜,简单吃过热食后士兵们便抓紧时间休息。看守俘虏的士兵则不敢有丝毫懈怠,轮番值守,直到亮。
第二日清晨,刚蒙蒙亮,队伍再次集结。汉斯和杰森的人马与瑞恩子爵的队伍合兵一处,规模已然不。
随着瑞恩子爵一声令下,这支押解着重要人犯的队伍,如同一条苏醒的巨蟒,缓缓蠕动,开出沃尔特郡城北门,踏上了返回贝桑松的最后一段路程。
归程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士兵们归心似箭,俘虏们则步履沉重。沿途经过的村庄和镇,消息似乎已不胫而走,人们站在路边,对着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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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赶慢赶一整,当日头西斜,将边云霞烧成一片绚烂的绯红与金橙时,贝桑松那高耸的城墙和塔楼轮廓,终于清晰地出现在地平线上。队伍中爆发出一阵低沉的、如释重负的欢呼。
当队伍接近贝桑松南门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押送的士兵们吃了一惊。城门附近早已是人头攒动,黑压压的一片,不知有多少市民聚集于此,翘首以望。消息显然比马腿跑得快,如同野火般燃遍了全城……
“来了!来了!”城门外,一个年轻的男子踮起脚尖高声喊道。
“看!那个被关在囚车里的家伙就是克里提!”一旁,另一个商贩指着不远处兴奋地对身边的人道。
“那个该死的叛徒!刽子手!”
人群很快便骚动起来,各种呼喊、咒骂声扑面而来~
负责维持秩序和接应的宫廷禁卫军团士兵早已如临大敌,他们组成数道人墙,奋力将激动的人群与入城的通道隔开,长戟和盾牌在夕阳下闪着寒光,呵斥声与民众的推挤声混杂在一起。
“退后!全部退后!”
“不许靠近!所有人立刻后退!”
尽管有铁卫竭力阻拦,但民众积压多日的愤怒、恐惧与对动荡的怨恨,在此刻找到了最终的发泄口。
当押送队伍缓缓穿过由铁卫艰难维持的通道,尤其是当那几辆囚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时,压抑的怒火瞬间被点燃!
“砸死他!砸死这个祸害!”
“叛徒!你不得好死!”
鸡蛋、腐烂的菜叶、泥块、甚至还有碎石,如同雨点般从人群后方飞掷出来,越过铁卫的头顶或从缝隙中砸向囚车!
啪!啪!啪!
迸溅的蛋液和飞舞的烂菜叶在囚车木栏和克里提等人身上炸开,恶臭弥漫。克里提被重点照顾,顷刻间头上、肩上便糊满了黄白之物和污秽,他下意识地蜷缩低头,却无法躲避那来自四面八方的袭击。
污言秽语和恶毒的咒骂声更是如同潮水,几乎要将囚车淹没——
“下地狱去吧,你这个恶魔!”
“这个杂碎!害死了多少人!”
“勃艮第的耻辱!绞死他!”
押送的士兵们紧紧护住囚车两侧,用盾牌遮挡飞来的杂物,面色严峻。
囚车在愤怒的声浪与投掷物的“洗礼”中,艰难地穿过南门瓮城,驶入贝桑松城内。
街道两旁,同样聚集了无数闻讯而来的市民,怒骂声沿途不绝。
昔日权倾朝野的军事大臣,如今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在贝桑松暮色渐浓的街道上,完成了他“凯旋”般的、也是无比耻辱的归程。
这震的民愤,无疑也为即将到来的审判,提前定下了基调。等待克里提的,将是侯国律法的最终裁决……
…………
“老爷,老爷!”
大厅外的廊道里,罗恩的声音带着一种几乎要冲破屋顶的兴奋,穿透厚重的橡木大门,清晰无比地传到了正在用晚餐的亚特耳朵里。
亚特端着银质酒杯的手微微一顿,悬停在半空中,杯中的深红色酒液漾开细微的波纹。他抬起眼,平静的目光投向大门方向。
餐桌旁,安格斯刚撕下一大块面包,科林正与罗伯特神甫低声交谈,此刻也都停了下来。
“吱呀”一声,大门被猛地推开,罗恩几乎是快步跃了进来。他脸上因为奔跑而泛红,眼睛亮得惊人,气息还有些不匀,但那份激动却掩藏不住。
“老爷!各位大人!克里提!克里提被卢塞斯恩的瑞恩子爵押回来了!刚刚进的城!南门那边都炸开锅了,所有人都围着囚车朝那个杂种扔鸡蛋,骂声震!”
罗恩语速极快,将自己在大街上的见闻一股脑儿倒了出来,描绘着那混乱而解气的场面。
餐桌上安静了一瞬。安格斯和科林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罗伯特神甫在胸前画了个十字,低声念了句“正义终将得以伸张”。
然而,亚特听罢,心中并未惊起多少波澜,脸上也未见太多意外的喜色。他缓缓将酒杯放下。
早在今正午,他就收到了汉斯的消息。因此,克里提被擒获并正在送回贝桑松对他而言已不再新鲜。
“人现在送到哪里了?”亚特开口问道。
罗恩连稍微平复了一下呼吸,“宫廷禁卫军团的人接管了押送队伍,送到宫廷地牢了。”
亚特默默地点零头,目光转向餐桌旁的安格斯与科林,“军士长,晚饭后,你们立即着手,将我们手中所有关于克里提策划、实施黑风峡袭击,以及其后续试图掩盖罪孝嫁祸的所有证据全部系统整理、分类、誊录清楚,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在宫廷对克里提进行公开审判之前,我们必须将这些整理好的证据,正式移交给宫廷。”
安格斯立刻放下手中的食物,肃然应道:“是,大人!”
吩咐完毕,亚特重新拿起酒杯,浅浅啜饮了一口。酒液微涩,却让他这两日来纷繁的思绪更加清晰。
克里提已经落网,接下来,如何利用这次审判彻底肃清其影响,如何向巴黎展示侯国“自查自纠”的决心与能力,如何借机进一步巩固新的权力格局,才是真正的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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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宫廷财政官署内一片寂静,与白日里忙碌景象判若两地。只有高尔文所在的那间宽敞公事房内,还透出烛火的光芒。
高尔文只着一件深色的便服,独自坐在他那张厚重的橡木长背椅上。他背脊微微佝偻,显露出连日的殚精竭虑带来的疲惫。手里端着一只水晶杯,里面盛着半杯深红如血的葡萄酒,正被他无意识地轻轻摇晃着。酒液在杯壁上挂住,又缓慢流下,留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如同某种难以厘清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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