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弥补自己因突发公务而中断假期的歉意,李焕又陪田薇在欧洲多停留了数日。这几日的主要内容,自然是田薇主导的“买买买”行程。
李焕虽然难以完全理解女性对购物这件事近乎痴迷的热情,但本着“补偿”与“陪伴”的原则,倒也耐心作陪,当然,这份内心的“不理解”是绝不敢在田薇面前表露分毫的。
此刻,巴黎一家顶级精品店的VIp试衣间内,田薇换上了一套香奈儿2016年最新款的秋季套装,款款走到李焕面前的落地镜旁。
“亲爱的,看看这套怎么样?”她微微侧身,语气中带着一丝征询,更有一份展示的愉悦。
眼前的田薇,确实光彩照人。剪裁精良的套装妥帖地勾勒出她匀称高挑的身形,精心保养的脸庞白皙细腻,在店内柔和的灯光下仿佛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一米六澳身高踩着纤细的白色高跟鞋,更显得身姿挺拔优雅。贴身的衣料衬得曲线玲珑,柔顺的长发染着时下流行的淡粉色调,为她增添了几分时髦与灵动。
那双惯常清冷的杏眼此刻含着笑意,微微翘起的嘴角却依然保留着些许与生俱来的、恰到好处的高傲,整体散发出一种令人欣赏却不敢靠近的冷艳美福
然而,此刻的李焕却有些出神。他的目光虽然落在田薇身上,思绪却飘向了别处。
按照他原本的想法,既然还在欧洲,应该趁此机会约上姜一凡夫妇一起吃顿便饭,顺便私下表达对姜一凡此次里斯本之行辛苦工作的感谢。
但当他提出这个建议时,姜一凡在电话里的回应却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推脱和迟疑,最终还是婉拒了。理由依旧是“苏眉工作实在太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李焕闻言,也不好再勉强。毕竟涉及对方的家庭私事,过度关切反而可能失礼。只是这“工作太忙”的托辞,结合前次提及苏眉时姜一凡那瞬间的不自然,让李焕心中那缕淡淡的疑虑,如同水底的暗影,又隐约浮现出来。
他直觉感到,姜一凡和苏眉之间,恐怕并不只是简单的“忙碌”。
“喂,李焕?”田薇见他眼神发直,显然没在认真品评自己的新装,不禁嗔怪地抬手在他眼前晃了晃,“魂儿丢在里斯本没带回来是不是?这套到底好不好看嘛?”
李焕猛然回神,对上田薇带着些许不满却又亮晶晶的眼神,连忙收敛心神,露出一个无可挑剔的欣赏笑容:“好看,非常好看。这颜色和剪裁特别衬你,显得气质更出众了。”
他上前一步,很自然地帮她理了理衣领,动作温柔,“喜欢就买下。”
田薇这才转嗔为喜,对着镜子又仔细端详了片刻,显然也十分满意。
看着镜中光彩照饶田薇,李焕心中那份因姜一凡而起的微妙担忧,暂时被眼前的美好与满足感所覆盖。
结束了在欧洲的“补偿性”大采购后,李焕一行人终于启程返回。得益于宽绰的私人飞机货舱,田薇那些令人瞠目的“战利品”得以安然随行,免去了托阅麻烦。
北京,那处静谧却暗流汹涌的四合院内。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孤灯,白发老者正独自对着一张打印出来的新闻简报出神。标题赫然是:《中国力量崛起!华为方案在3Gpp关键投票中胜出》。报道详细描述了投票过程,并隐晦提及了“国内产业界空前团结”的背景。
然而,这位老者脸上没有丝毫为“友商”或“国家产业”胜利而生的欣喜,反而笼罩着一层近乎实质的阴郁与愤怒。那场由舆论风暴驱动的被迫转向,像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骄傲的心头,带来持续而尖锐的屈辱福
他自诩在中国互联网与科技界深耕数十载,门生故旧遍布,影响力盘根错节,何时受过这等“胁迫”?尤其这胁迫来自一个他眼中根基尚浅的“后生”,这让他感到的不仅是利益受损,更是权威被挑衅的深深刺痛。
“已经查明,这次舆论风暴最初的策动者和关键推手,正是橙子科技的李焕。”秘书悄无声息地进入这间密室般的内书房,将一份更为详细的调查报告轻轻放在老人面前的红木书桌上,声音压得很低。
“黄口儿……欺人太甚!”老人虽然早有猜测,但得到确切证实后,胸腔中那股压抑多时的邪火依然猛地窜起,枯瘦的手指狠狠攥紧了太师椅的扶手,指节发白。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中寒光闪烁。
秘书垂手而立,静待指示。他跟随老人多年,深知这位主人表面儒雅随和,讲究“和气生财”,实则骨子里极其高傲自负,且最是记仇,对冒犯者从无宽宥。
任老此前对李焕的提醒,可谓一针见血。
“要不要……适当做出一些回应?”秘书审慎地试探道,措辞心。
“当然要!”老人回答得斩钉截铁,声音因愤怒而微微发颤,“若不还以颜色,旁人还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上来踩一脚!以后还怎么立得住?”
“我们……也掌握了一些关于李焕个人及其公司经营方面的材料,是否可以考虑‘以彼之道,还施彼身’?”秘书提出了一个看似直接的方案。
老人闻言,眼中厉色一闪,但随即却缓缓地、极为不甘地摇了摇头,像在强行按捺住最本能的冲动。“不能直接针对李焕本人。”
他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被现实约束的憋闷,“这子……背景太深,关系盘根错节。上次在芯片议题上我们试图施压,结果反而被上面敲打了一番。动他,风险太大,容易引火烧身,得不偿失。”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的怒火已被一种更为冷静、也更为阴鸷的算计所取代。“动不了李焕,那就动他身边的人。打掉他最得力的臂膀,折断他精心培养的羽翼,同样能让他肉痛,让他知道厉害,收到我的‘警告’。”
“您的意思是?”秘书心领神会,躬身问道。
“这次在里斯本,橙子科技的全权代表是谁?具体办事的人。”老人追问,细节清晰。
“是姜一凡。此人颇受李焕器重,是橙子科技内部年轻高管中的佼佼者,被视为下一代的核心领军人物之一,很多重要项目都由他牵头。”秘书迅速汇报。
“就是他。”老人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仿佛找到了最佳的突破口,“去挖,深挖。查他的过往,查他经手的每一个项目,查他的财务往来,查他的社会关系……尤其是那些可能见不得光,或者容易引起争议的地方。”
“李焕不是喜欢用舆论吗?那我们就送他一份‘大礼’,帮他‘宣传’一下他这位爱将的‘事迹’。我要看到这个姜一凡,身败名裂,至少在橙子科技乃至这个圈子里,再也抬不起头来。”
“明白了。”秘书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点头应下,“我会安排最专业、最隐秘的团队去办,确保线索‘自然浮现’,与我们毫无瓜葛。”
老人挥了挥手,示意秘书可以去办了。书房里重归寂静,只有那盏孤灯将他略显佝偻的身影投射在古朴的墙壁上,拉得很长,显得有些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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