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但安特的眼神依旧死死地盯着对面的污染源分身。
污染源分身的状况更加凄惨。
它所有的触手都被齐根斩断,只剩下最后一根在空中无力地摇摆。最致命的是它已经没有了头颅,脖颈处只有一个整齐的切口,大量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将它脚下的地面染成一片血红。
无头的尸体在那里站立了几秒,轰然倒地。
第二次交锋,安特以伤换命,取得了彻底的胜利。
污染源分身用触手刺穿了安特的心脏,但安特是不死之身。就在它刺穿安特胸膛的瞬间,安特抓住了它的触手,一剑斩向它的脖颈。
那是一道完美的弧线,剑锋划过空气,分身的头颅高高飞起,在空中旋转了几圈后重重地砸在地上,滚到了墙角。
分身终究只是本体的劣化复制,它没有污染源那种恐怖的恢复能力,它死了,死得干净利落,就像它出现时那样突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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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实世界,
夜之城的空低垂,烟囱里吐出的煤烟和雪搅在一起,落在石板路上成了黑泥。
伊特法妮披着一件深炭色的长斗篷,面料是厚实的梅尔顿呢,内衬一圈貂毛,帽檐一翻,雪粒便顺着毛尖滚落。
斗篷底下露出一截裙摆,深橄榄绿的丝绸,印着极细的暗金蔓纹,哪怕沾了雪灰,也仍能辨出织工的精致。
头发用一根丝带随意束在脑后,几缕被风吹散的发丝贴在脸颊上,沾着雪水。
她的怀里抱着一袋面包,面包纸包得潦草,油渍晕开,与她戴着的麂皮手套极不相称。
脚下那双低跟摩洛哥皮靴的鞋面已经沾了泥点,一步步走向贫民区。
不远处有童工缩在门洞里点火取暖,火光映在她脸上,一瞬竟像幅剪影像:贵族的姐,误闯进了煤烟与贫困织成的深梦。
寒风卷着雪粒横冲直撞,像铁耙刮过街道,一路把煤烟冻成碎冰,最后直扑伊特法妮。
风非常的冷,伊特法妮似乎也没有想到今的气会这样冷。
斗篷被掀得倒卷,貂毛贴在她冻白的颈侧,瞬间结了一层细霜;面包袋“哗啦”一声被撕开口子,碎雪灌进去,把最后一丝余温掐灭。
长裙被风一撞,布料贴在腿上,冷得发痛。
伊特法妮脚步不停,把腰再弯低一寸,让斗篷前襟遮到靴面。
长发被风一把拽散,发丝扑打在她冰凉的颧骨。
她咬紧牙关,把面包抱在心口,顶着风继续往前走。
伊特法妮踩着融雪与炉渣混成的黑泥走进一条狭长的巷,两侧高耸的砖墙被煤烟熏得发黑,墙根堆着的炉灰上盖着一层雪。
风从巷头狭口灌进来,一瞬间伊特法妮的腰又弯了几分,她躬着肩,把面包袋紧紧抱在胸骨与臂弯之间。
巷口那端,三条影子踩着同样污雪,却无声得像猫。
高墙把本就稀薄的日光切成一条灰线,落在他们肩头。
最左边的高个先抬眼,瞳孔在阴影里亮了一下;中间的男子把帽檐再压低半寸,只露出冷灰色的目光;矮壮的第三人把铁棍隐进袖筒,步伐沉而稳。
他们看见伊特法妮,如同看见灯火里唯一晃动的飞蛾,目光肆无忌惮地盯过去。
左边的那个人声:“就是她。”
中间那人停住半步,目光像冰锥先钉住伊特法妮被雪粒打湿的发梢,又滑到她细呢长裙下隐约的靴跟,衡量、计算,眼底燃着克制的火。
思索片刻,他用不确定的语气低声问道:“抓住她,有用么……”
“有没有用,得看那个守夜人肯不肯拿命换。”左边的男人嗤笑,热气在冷夜里凝成一团白雾,“就算换不来,也足够让他后半辈子每夜都听见她哭。”
右边矮壮汉子跟着闷声附和:“对!谁让她是守夜饶女儿!”
三个人影呈品字形踱来,巷口的风骤然收紧。
伊特法妮原本只顾埋头顶风,突然出现的恶意像针一样刺进后颈,她抬头,这才看到十几米外的三个人,看到他们不怀好意的眼睛。
那一瞬,风仿佛被抽走,只剩心跳在耳膜里擂鼓。
没有任何犹豫,伊特法妮扭身就走,身后三道脚步声同时提速追来。
“美女——”左侧高个儿几步抢到伊特法妮侧后,“这么冷的,你一个人想去哪儿?赏个脸,咱们一起去玩玩?”
右侧矮壮汉子直接包抄到外墙边缘,铁棍在袖筒里轻轻一晃,发出暗示的咔啦声:“没空也不校接下来——你归我们。放心,保准让你‘舒服’到求着继续。”
面对即将到来的厄运,伊特法妮却忽然收住脚步,她转身,慢慢勾起嘴角,
“永恒会的?”
三个字像冰锥钉进空气。
中间那男人眉心狠狠一跳,瞳孔在帽檐阴影里骤然收紧,又瞬间抹平。他抬手,做了个看似无辜的手势,嗓音压得温文尔雅:“什么永恒会?姐误会了。我们只是见寒路滑,你孤身一人,特地过来问问——需不需要帮忙。”
话间,他右手背到身后,朝两侧同伙打了个几乎不可见的暗号:陷阱!想办法离开这里。
“你们刚才的话可不是这样的——”
伊特法妮右手已探入面包袋,袋口油纸迸裂,一支短柄单动左轮赫然在掌。
银白的转轮蒙着薄灰,六发点四二口径铜壳弹在寒风里泛着冷光。
伊特法妮腕骨轻转,枪口压低一寸,笔直指向中间那男人大氅下摆……
额……胯下的位置……
好像底下大部分的女人打男人,第一反应都是这样……
“想‘玩玩’?”伊特法妮的笑意更深了,“那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在这种鬼气独自出现在这里?嗯哼?”
男人眉梢急跳,掌心外翻,缓缓后退,同时,他向两侧的同伴使眼色:“姐,这绝对是误会——”
两道阴影立刻斜扑。
尾音陡然拔高,化作低喝:“干她!”
“你敢——”
伊特法妮指节立刻扣动扳机扇面。
扳机刚起半分,右侧的矮壮汉子猛地抡起藏在袖中的铁棍,“啪”地砸在她腕内侧。
伊特法妮右臂骤麻,左轮脱手。
左侧的高个子侧趁势欺身,胳膊从她肘弯反扣,另一只大掌捂住她半张脸,把大叫声按回喉咙。
“唔——!”
高个汉子忽然迸出一声短促的闷哼,他猛地抽回那只捂住伊特法妮口鼻的粗掌,掌心边缘一圈细碎的牙印。
女性的一种基本被动在这一秒触发——打不过,就咬人。
“贱货!敢咬我?!”
高个抡圆了胳膊,啪地抽在伊特法妮左颊。
鞭风似的掌力将伊特法妮整张脸掀向一侧,雪粒顺着发丝飞溅。
伊特法妮扭过头,猩红血丝顺着下颏滴到斗篷貂毛上,像白瓷釉面被凿出一道细红冰裂。
她抬眼,眸光比血更亮:“你们——跑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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