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滚开!”
安特一剑斩掉了数名尸体的头颅,但更多的尸体围了上来,它们踩着同伴的残骸,用空洞的眼眶注视着他,用断裂的手臂抓向他。安特根本就无法移动,每一次挥剑都只能斩出一臂之地,而那一臂之地瞬间就会被新的躯体填满。
瞬间移动,
失败!
没有空间。
到处都是尸体,到处都是血肉,到处都是那令人窒息的腐败气息。
血水激荡、翻滚,如同煮沸的锅,无数狰狞的身影在血水之中站起来。
它们被安特斩杀,头颅飞起、肢体断裂,但那些残骸还未落地,就被下方的血水重新吞没。接着,更多的尸体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它们饥饿的吼声冲向安特。
安特唯一能做的,就是斩击、斩击、反复的斩击!每一次挥剑都带走一具躯壳,每一次挥剑都让他的视野被黑血模糊,但他不能停。夜之女神正在与污染源正面交锋,他必须突破,他必须赶到她身边,他必须——
一具幼的尸体抱住了他的腿。
安特低头,对上了一双浑浊的眼睛。
那是一个女孩,看上去不超过十岁,她的胸腔被整个剖开,里面塞满了其他的手指。她在笑,用那张腐烂的嘴,发出咯咯的声响。
然后,她张嘴,狠狠地咬了下去。
另一边。
无垠守绫展开了。
以夜之女神为中心,方圆十多米内的空间被强行从镜世界中剥离了出去。
血液仍在喷涌,尸体仍在嘶吼,但它们像是被隔绝在另一层透明的薄膜之外,只能徒劳地撞击着那道看不见的边界,然后被弹开、被碾碎、被无声地消解。
在这片被隔绝的战场上,只剩下两个存在。
夜之女神,以及污染源。
污染源紧咬着牙,齿缝间渗出黑色的黏液。它展露出一个扭曲到极点的狞笑,右臂已经粗大了整整一圈,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肌肉在下方不断蠕动、翻滚、重组,像是有无数条蚯蚓正在肌肤下疯狂地交媾、繁殖、彼此吞噬。
它双眼已经睁圆。
眼白几乎被血丝完全填满,死死盯着夜之女神——这个体型完全不成比例的对手。
在污染源面前,夜之女神简直像是一尊精致的瓷偶,纤细,优雅,仿佛一碰即碎。但它知道,它知道那具躯体里沉睡着什么。
爪子和重剑猛然分开。
那一瞬间的分离仿佛被无限拉长,力量余波在空气中炸开的尖啸,两道身影同时踉跄着向后退去。
夜之女神的靴跟在尸骸上划出深深的沟壑,裙摆在气浪中猎猎作响;污染源则撞上了自己的王座,那些嵌合的尸体被它压碎、挤出脓液,发出一阵哀鸣。
平分秋色。
污染源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三根手指已经扭曲成诡异的角度,黑色的血液从关节处渗出,又在下一秒被肌肉强行扳回原位。
如野兽般,它咆哮一声,向夜之女神冲来。
夜之女神的眼睛依旧能看出笑意,只不过是冰冷的笑意,还带着一丝讥嘲。她双手握紧重剑,动作并不快,甚至可以是从容。
旋转身体,全身的力量从足底升起,流经腰胯、肩背,最终在双臂汇聚;再加上物理惯性带来的磅礴动能,重剑在头顶盘旋一圈,剑锋切割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顺势重重斩去!
这一剑,朴素至极。
没有花哨的剑光,没有炫目的特效,只有最纯粹的、经过亿万次锤炼的杀戮技艺。
污染源狞笑了一声,全身肌肉贲起,体型在刹那间涨大了整整一圈。然后,它竟然再次加速,已经超越了“快”的概念。
空气在它面前被压缩成白色的激波,尸骸被它带起的气流卷成碎片,它像是一颗被神明投掷出去的、愤怒的陨石,誓要将眼前那个渺的身影碾碎。
夜之女神眼中的微笑从未变过,她像是没有看到污染源的变化,只是双手持剑,全力斩下。
然后,时间忽然变得慢了,只有重剑仍在移动。
剑锋上荡起隐约的波纹,空间本身在颤抖。
波纹所过之处,现实像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扭曲、褶皱、泛起涟漪。
污染源的瞳孔骤然收缩,它感到重剑带起了一阵异样的呼啸。然后,重剑狠狠砸在它的爪子上。
没有任何撞击声。
两种力量撞到一起,在接触点上相互吞噬、抵消、归于虚无。
没有爆炸,没有闪光,只有一片纯粹的、令人窒息的“无”。
双方维持着相持的姿势。
夜之女神的双脚深陷在尸骸之中,裙摆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得猎猎作响,但她的手臂依然稳定如磐石。
污染源的巨爪抵在剑锋之上,肌肉仍在徒劳地鼓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这是一次硬碰硬的对撞,毫无花巧。
也是最危险的博弈,谁先动摇,谁就会被对方的力量彻底吞没。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然后——
砰!!!
一股无法抗拒的斥力在两人之间爆发,夜之女神与污染源同时被这股积蓄到极致的力量抛飞,各自向后倒飞出去。
夜之女神在空中调整姿态,双脚稳稳落地。
鲜红色的血从她的嘴角滑落,滴在散发着星光的黑色裙摆上,绽开一朵朵妖艳的花。但她的眼睛依然明亮,依然带着那种令人心悸的笑意,仿佛刚才的碰撞不是两败俱伤,而是一场酣畅淋漓的盛宴刚刚进入高潮。
污染源撞上了自己的王座残骸,它从废墟中缓缓撑起身体。
扑。
一声轻响,从污染源的肩膀处传来,那里的皮肤裂开了一道细缝,黑色的血液从里面涌出。
扑扑。
第二声、第三声,在它的后背、腰侧同时炸开。
为了力量而过度膨胀的肌肉,终于承受不住反噬,开始从内部崩解。
扑扑扑扑扑——
一连串轻微的响声过后,污染源身上勃起的青筋根根迸裂,数十条血线箭一样飙射而出。
而夜之女神的状况也不容乐观。
上衣在震荡的余波中如同脆弱的蝶翼,片片碎裂、飞散。赤裸的肌体上,条条龟裂正在蔓延——有的从锁骨延伸至肩窝,有的从腰侧爬向后背,最深的裂口甚至向内延伸出两三厘米,像是瓷器破碎后露出的内里。
但双方都有逆的恢复能力。
污染源肩头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断裂的筋腱像活物般彼此寻找、纠缠、重新连接;夜之女神肌体上的龟裂则从内向外泛起柔和的金芒,裂缝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抚过,迅速平复、消弭。
短短几秒之后,双方的身体就恢复成原来的样子,就连夜之女神的衣服也都恢复成原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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