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南乔手指抠着他衬衣扣子，目光忐忑，支吾着。
揭城大坝那么危险的地方，她没有丝毫犹豫上就上，这会儿一听见家长，倒胆如鼠了。
江辰禹抱着她从床上下来，耐性十足：
“放心，他们人很好。
再了，以后又不跟我们一起住，只是带你去见个面，认识认识，好不好？”
继而变戏法似的拿了本存折放在南乔手心，“这是给你的。”
“什么？”南乔看了眼手里的存折，傻乎乎地又看江辰禹。
“我的全部家当。”男人蹲下去帮她穿好鞋子，将人打横抱到洗手间，语气漫不经心。
“是吗？”听到这话，狐狸果然来了兴致，随手接过他挤好牙膏的牙刷塞进嘴里，眼睛亮晶晶的，忙不迭翻开首页。
还真是江辰禹的存折。
“让我来看看江辰禹存了多少钱。”
她声嘀咕了句，笑眯眯地翻到最后一页，视线笔直地落在最后一排加粗的黑字上。
定格两秒。
瞳孔地震，莹白的手指迫不及待在那串数字上认真划过。
个，十，百，千，万……
唯恐数错了，来来回回又数了五遍。
还真是万。
眸子里霎时冒出财迷的亮光，转身一把抱住江辰禹。
牙膏的泡沫在齿间漾开，她嘟起嘴，像鼓着泡泡的鱼儿，吧唧一口亲在男人下颚，含含糊糊嘟囔着：
“哇，江辰禹，你好有钱哦～”
江辰禹被她的样子逗笑，俯身在她额上亲了亲，揉揉脑袋：
“这句话原封不动还给你，因为，这本存折以后归你支配。”
末了，又凝着她眼睛，几不可闻了句，“对不起。”
在揭城时，她有多拼命，他就有多煎熬。
尤其当所有人都准备拿命殊死一搏的那刻，他想，这辈子他欠南乔太多了。
好在，还有机会。
他江辰禹的狐狸，值得这世上最好的事物。
南乔没听清那三个字，眉飞色舞地将存折塞回到他怀里：
“那我的身价应该能在广城排进前二十名了，不定运气好点，还能进前十呢。”
……
十分钟后，两人收拾地清清爽爽出门。
存折南乔没拿，美其名曰：暂时交由江辰禹保管。
屋外气很好，风和日丽。
临近十月，广城的秋比夏多了一丝柔和。
原本打算走路的，江辰禹担心她腿疼，改成了骑自行车。
后座铺了两层厚厚的衣服，软乎乎的，南乔侧着身子坐上去，一手抱着汽水瓶子，一手环住江辰禹的腰。
翘着的两条腿一晃一晃，满脸纯真无邪。
“坐稳。”
“好呀～”
江辰禹并没有把她直接带过去，而是先去国营饭店吃了饭，然后又去百货大楼买了礼物。
“不是等会儿要去你家吃饭吗？怎么还点这么多菜。”
“怕你头一回去，拘谨，饿肚子。”
江辰禹舀了碗鸡汤督南乔面前，脸不红心不跳，贴在她耳侧，弯了下唇角：
“昨晚辛苦了，乖，多吃点补补。”
薄红迅速从脸颊蔓延到脖子，南乔腿一软，差点从凳子滑下来。
狗男人，大庭广众的，越来越不要脸了。
傍晚的风温柔和畅，带着舒爽的凉意。幕色如油画般浓郁，将两人背影拉得斜长。
行人如织的十字路口，自行车“叮叮当当”的铃铛声穿梭入耳。
偶尔一辆破破烂烂的公交车停下，一大波人蜂拥着冲下来，又一大波人蜂拥着从前门挤上去。
不远处的电影院门口，炒瓜子炒花生爆米花的香味在空气里扩散。
四处都是人间烟火味。
江辰禹记不清自己多久没这么逛过街了。
他换了件蓝色休闲衬衣，扣子一如既往扣到最上。
衬衫下摆没入窄腰之中，笔挺的西裤与南乔的蓝色格子裙摆被风吹得时不时撞在一起，成了这条街最怡饶风景线。
转过街角，眼前出现一座半新不旧的青砖灰瓦大院。
嘈杂的话声，打闹声，孩子的笑声，夹着锅碗瓢盆声隔着老远飘过来。
南乔老老实实抓着后座的手指蓦地一紧，慢吞吞吐出一句：
“江辰禹，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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