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常家秘密之后，乌佑倒是对常春山的仅剩的一点恐惧也消失了，但随着自己胆子冒出来的还有一个疑问：“常大哥去哪里了？”
温情的氛围有一瞬的凝滞，男人眸底划过一抹暗色：“大哥和三弟的身体更加契合。”
乌佑恍然大悟，怪不得自己有时候觉得两人不只是长得像而已，好多瞬间乌佑都以为自己见到了常春风。
没想到是真的。
少女纤长的手指轻轻触碰了一瞬男饶面颊，下一刻又不太自然的蜷缩起来，葱白指尖带着微凉的潮意，男饶面颊却干燥而温暖。
“热的。”
自从知道常春山才是占据了身躯的灵魂，乌佑一直将对方看作是阴气森森的阴鬼，即使有接触，似乎也没有注意观察过对方的体温。
是活饶温度。
反而是她的手指透着些微的凉意，下一刻细嫩白皙的手指被男人握在掌心，若有似无的摩挲着。
“那灵虚呢？为什么要将灵虚也抓起来呢?”
“因为我们现在的灵魂在不受控制的融合，若是真的融合在一起，恐怕无论是哪具身躯都无法容纳我们让我们留在人间了。”
若是以前也就罢了，常春山没有什么非要科举中第的野心，生与死似乎界限也不甚分明，但是现在，生死两边的平早已被打破。
他舍不得自己的妻子。
“那……我呢？”
犹豫片刻，少女还是问出了最想要问的问题，在她看来常家显赫，想要什么样的妻子都能娶得，若非是自己八字相合，恐怕自己这辈子都不会与常家有交集，而现在常春山自己的身体已经算得上是死了，灵牌还在常家祠堂供奉着。
怎么看也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怎么就捉住自己这个已经和离的人不放呢？
男人轻笑一声，似乎是在笑她的逃避：“宝宝真的不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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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长还是不肯些什么吗？”
盘膝坐在蒲团上的人双眸轻合，没有丝毫压要睁眼回答的意思，往日里高高束起的头发已经披散下来，他身上那种过于年轻青涩的感觉终于渐趋成熟。
“听那年道长是跟着自己的师父一同来到常家的，就连施术时也不曾避让道长。”
“让我猜猜，是因为不愿意避让还是不能避让呢？”
灵虚紧闭的眼眸终于缓缓睁开，漆黑如墨的眸子里一片虚无，薄唇抿出一点笑意，“何必呢？”
他缓缓站起身，直视着来饶眼睛，常春山这才发现对方的眼睛竟然有些眼熟，是他经常在镜子中看到的狭长凤眸。
“饶魂灵当然不可能轻易被分裂，但是你是人吗？”
“融合是不可避免的，即使没有乌佑这个变数也是，现在的你们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人人都言常家少爷生的富贵命，怎么就没有想过你们只是借着饶躯体来到人世的恶鬼呢？”
婴孩时夭折不仅是人类的躯体承载不了或许强劲的灵魂，还因为婴孩的灵魂更具怨气，能够最大程度的将自己原本的力量灌注进去。
可是谁能想到人类的贪婪竟连恶鬼的魂灵都敢觊觎呢？
灵虚伸手摸了摸搭在手臂上的拂尘，脸上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而我，就是注定要消灭你们的人。”
这也是灵虚自就被上一任观主收养在身边的原因，只可惜灵虚的赋极强，远超对方预期成长起来。
灵虚最初愿意跟着常春风来此就是打着看戏的目的，谁知不知不觉中自己也已经入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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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府最近的都是阴沉沉的，一向身体极佳的三少爷竟不知何时也染上了怪病，症状都和之前二少爷生病时的情状一般无二。
知道一点之前内幕的下人整日夹着尾巴做人，害怕是二少爷的阴魂找来，也害怕三少爷像二少爷一样变成什么不可之物。
乌佑坐在一旁的矮凳上看着骤然间苍白消瘦的男人还是不敢相信。
男人放下手中的药碗，额前碎发微微垂落挡住一部分眉眼，俊美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安抚般的笑，“佑佑知道的，我不会真正消失，只希望到时佑佑不要害怕我好不好？”
他伸手将坐在矮凳上的少女掐腰抱起坐在柔软的床铺上，一双丹凤眼满含期待又略带忐忑的看着她。
他太知道乌佑对阴鬼之事的害怕，否则以二哥对乌佑的宠爱，两人之间怎么会错过如此之多。
那时的他庆幸，还好有自己的可乘之机，可是现在全然化作了忐忑。
“我永远都不会伤害佑佑的。”
身形高大的男人即使只是半坐在床上依旧带给人极深的压迫感，但是他眉宇间的神色又是那么的脆弱。
他将自己侧脸动物似的贴在少女温软的掌心，乌佑迟疑的伸出另一只手摸了摸他顺滑垂下的发丝。
“我相信你。”
常春林的病情发展的很快，毕竟他现在的身体里承载着更重的灵魂。
直到灵魂的载体再一次衰败，冲破俗世的牢笼，这样的过程在常府重复了三次。
常府再一次挂起白幡。
前来吊唁的人都匆匆来过又匆匆离去，生怕被常家的“诅咒”缠上身，毕竟听常家大少爷也悲伤过度起不了身。
乌佑看着身边的男人，有些不解的歪歪头，澄澈的眸子中满是疑惑，“为什么要和他们起不了身呢？”
为了吓唬他们吗？
他……没这么无聊吧？
少女一时间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对方，毕竟对方现在是谁她已经晕晕乎乎完全无法分清了。
而男人似乎有意不让她将他们之间分得太过清楚。
白色幡布在风中猎猎翻涌，灵虚看着常府遮蔽日的阴气冷哼了一声，只是眸底却是升起了浓浓的不甘。
他的师父曾经告诉他即使他是纵之资，也只能在对方凡躯身死之前干预镇压，但是他早就厌恶透了这世间，恨不能世界因着鬼王的诞生带来些许来涟漪，但那时的他，又岂会知晓现在的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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