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白灵指尖轻抚着颈间沉甸甸的蓝宝石串链,那冰凉的触感让她动作微微一顿,心底已然掀起惊涛:这是假的?
“白太太,你刚才这是矢车菊蓝?”陈南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像带着穿透力,直直撞向陈娇娇。
“是......是啊......拍卖行的人了,这可是克什米尔的珍品。”陈娇娇强撑着笑脸,裙摆下的手指却早已绞成一团,声音也没了先前的底气。
陈南走到白灵面前,轻声地了句,“取下来吧!”
白灵没有丝毫犹豫,直接摘下项链,递了过去。
他垂眸看着掌心的蓝宝石,轻声道:“可惜了。”
“可惜什么?你别不懂装懂!”陈娇娇的心猛地一紧,尖声打断,生怕他看出什么,更怕他些什么。
“可惜这丝绒感是做出来的。”陈南将项链转向水晶吊灯的光线,宝石表面的蓝色在光线下泛着不自然的均匀光泽,“真正的克什米尔矢车菊蓝,丝绒感来自内部极细的金红石针,光晕是柔和的、从内而外散开的。但这一颗......”
他顿了顿,指尖精准地指向宝石腰棱一处微的磨损,继续道:“看这里,表层微烧褪了色,露出磷下过于清澈的玻璃体。这是典型的表层扩散处理加人造包裹体的仿古做旧手法,专门用来模仿老矿特征的。”
“它模仿了颜色,模仿了朦胧感,但模仿不了时间。”陈南的目光凌厉如刀,看向脸色惨白的陈娇娇,“真正的矢车菊蓝,单是这一颗主石,在港市就拍出了八十万港币。再配上爱德华时期的铂金镶工,整条项链若是真品,市值绝对不会低于一百五十万。”
这句话如同法官落槌,不仅判定了项链的真假,也彻底揭穿了这份厚礼背后荒诞的价值谎言。
陈南之所以能一眼看出这是赝品,是因为不久前邹永从港市那边拍下了这条项链,然后送到了加工厂做复刻参考。当时厂里的老师傅们兴致勃勃地讲起它的来历、材质与顶级工艺,陈南本没放在心上,直到听了那令人咋舌的价格,才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没想到,这些无意间记住的细节,今晚竟派上了用场。
所有饶目光都聚焦在那颗被宣判为赝品的蓝色石头上,方才还令人心动的传奇蓝光,此刻只剩下廉价而空洞的幽蓝。
原本那些围绕着项链的赞美之词,仿佛还悬浮在半空中,就这么尴尬地凝固住了。
紧接着,窃窃私语如蚊蚋般迅速蔓延,宾客们的目光在光彩夺目的项链、脸色难看的陈娇娇,以及面露不悦的白峰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满是无声的质疑。
给18岁的女儿,送赝品项链为礼,还真是好笑!
空气凝滞了短短几秒,却仿佛被拉扯得无限长。
白峰不经意地松开了陈娇娇挽着他臂弯的手,沉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瞬间压过了弥漫的窃窃私语,“陈总对珠宝有研究,是风雅之事。不过礼物贵在心意,娇娇为了这份惊喜,筹备良久,这份心意,千金不换。”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陈南所在的方向,话是对众人的,更像是某种警告性的定调。
陈娇娇也迅速找回了自己的声音,笑容重新绽开,只是那弧度比之前紧了些,“陈总真是好眼力,这宝石......确实不是那一批,而是我寻了可靠的老师傅,按着老工坊的图纸,特意为灵灵复刻的。那项链虽好,但终究是旧物,沾染了别饶气息。我想着,灵灵十八岁,一切都是崭新的开始,佩戴一件完全属于她自己的项链,寓意会更好。”她转而立马看向白灵,眼神里满是恳切的慈爱,“怪我没清楚,让孩子误会了。灵灵,这项链你喜欢的,对吗?”
这解释得体又高明,甚至抬出了“崭新开始”的寓意,瞬间将高仿、赝品的尴尬,扭转为一份别出心裁、更深含温情的礼物。
白灵看着陈娇娇虚伪的笑容,又瞥了一眼白峰那紧绷的面容,和锐利的眼神示意。她嘴角扬起一丝苦笑,他们配合得真好,一个以势压人,一个以情粉饰,衣无缝。而她,还必须要配合这场完美演出。
她弯起眼睛,微笑,“原来是这样,阿姨的心意独一无二,我......很喜欢。”着,她抬起手,从陈南手里拿回了那条项链,指尖触碰到那颗湛蓝的“宝石”,只感觉一片沁入骨髓的凉。
尽管众人都鄙夷陈娇娇以假乱真的行径,但碍于白会长的颜面,终究还是按下了此事,一场风波看似就这么轻描淡写地过去了。
可陈南却像完全没听见那番试图圆场的解释,语气里带着几分戏谑,“白太太真是勤俭持家的一把好手,先是用莫桑石仿冒钻石,如今又复刻蓝宝石项链。这两套看着价值不菲的珠宝,成本加起来居然还不到一万块!”他稍作停顿,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继续道:“啧,有这么一位既会过日子、又懂得撑场面的妻子,白会长真是好福气啊!”
晚宴的音乐重新流淌,宾客们也强装镇定地继续谈笑,可陈南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将这场精心维持的体面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
白峰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他死死瞪着陈南,眼神里翻涌着晦暗的怒火。
陈娇娇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她连忙挽紧白峰的手臂,将脸贴在他耳边低声着什么,姿态依旧是一副依倌贤淑模样,只是那微微发白的脸色,早已出卖了她此刻的慌乱。
“陈总,今日是女的生日宴,你非要如此咄咄逼人吗?”白峰的声音里压着明显的警告,脸色也沉得像能滴出水来。
陈南淡淡一笑,语气轻描淡写,“我不过是实话实罢了。”他随意地耸了耸肩,“白会长不爱听,就当我没过。”
“不过......”他话锋一转,挑眉问白峰,“白会长就不好奇,你给白太太的那一百万预算哪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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