爆炸的余威散去,焦黑的地面还在冒着缕缕青烟,六人各自拄着兵刃站稳,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狼狈。苏南星的白袍被火燎去一角,嘴角凝着一丝血迹,方才爆炸的气浪震得他内息翻涌;兰鑫的左臂被飞溅的碎石划伤,鲜血浸透了衣袖,握着刀柄的手微微发颤;飞红巾的头巾脱落大半,发丝凌乱地贴在额角,呼吸略显急促;春岚的鬓边沾着尘土,周身气流运转间带着滞涩,显然之前与银骨硬撼消耗不;秋岚的银针已只剩一根,裙摆被斧风划破数道口子,脸上的冰冷被一丝倦意取代;杰克虽未明显外伤,但眼底也掠过一丝疲惫,指尖捏着的金属碎块还带着余温。
“大家都先调息片刻。” 苏南星收剑入鞘,目光扫过众人伤势,最后落在春岚身上,语气带着几分安抚,“春岚,你们的复仇目标这不就干掉一个了吗?”
春岚低头瞥了眼脚边银骨的残骸碎渣,那些焦黑的金属片还在散发着余热,她眉头微蹙,语气平淡却坚定:“银骨从来都不是我们的主要复仇目标,我们的目标是练骨和睡骨。”
“话虽如此,但七人众现在已经折损两人,只剩下五个了。” 兰鑫用布条草草包扎好手臂伤口,咧嘴一笑,“论顶尖战力,我们这边可不输他们,整体来看还是有优势的。”
“优势?” 秋岚突然开口,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她脸上的冰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显而易见的恐惧,那双总是闪烁着电光的眸子此刻满是凝重,“你们之所以有这样的想法,是因为你们还不了解他们老大蛮骨的恐怖。蛮骨的实力,他一个人能打败剩下六个,都毫不夸张。”
“什么?” 李星群闻言瞪大了眼睛,手中的惊雷弹险些滑落,脸上满是吃惊,“竟有这么厉害?既然他实力如此超群,为何甘心屈居于此,跟着练骨等人做这些勾当?”
兰鑫收起笑容,神色也严肃起来,缓缓摇头:“这一点暂时不得而知。根据贺兰商会得利亚提供的情报,蛮骨是他们之中最强的战斗力,其战力总和堪比另外六人;而练骨则是他们的军师,智谋之深,也足以抵得上其余六人之和。其实我们这次的计划,核心就是拿下练骨,只要练骨伏诛,剩下的人便不足为惧了。”
苏南星轻叹一声,抬手抹去嘴角血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现在这些已经没有用处了。我们要找的人还没找到,你们姐妹的复仇也尚未成功,当务之急,是继续行动,找到他们的老巢。”
春岚闻言点零头,抬手拂过额前碎发,周身气流微微涌动,她望着练骨和凶骨逃窜的方向,语气笃定:“这一点你们可以放心。方才与银骨交手时,我已在他的机关残骸上留下了特殊的风息印记,接下来,风会告诉我们答案。”
“那就麻烦你了。” 苏南星拱手致谢,眼中带着信任,“还请你务必帮我们找到他们的老巢,也好一鼓作气,了却此事。”
春岚侧身看向秋岚,姐妹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对苏南星等人颔首:“这一点交给我们便是,随我来。”
罢,春岚率先迈步,朝着山林深处走去,周身气流萦绕,似乎在感应着什么。秋岚紧随其后,步伐虽依旧轻快,却难掩之前战斗的疲惫。苏南星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强忍伤势带来的不适,纷纷跟上,一行饶身影很快消失在浓密的树林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战场,在风中渐渐冷却。
山洞深处的岩壁渗出阴冷的湿气,混合着浓重的血腥与腐臭,在昏暗的火把光下,无数铁链从洞顶垂落,末端拴着的铁镣上还挂着干涸的血痂,血痂下凝结着发黑的肉末,那是常年拖拽摩擦留下的痕迹。蛇骨斜倚在一块布满抓痕的岩石上,青色的鳞片在脖颈处隐隐浮现,他左臂缠着发黑的绷带,绷带下的伤口正缓慢蠕动愈合,而他指尖把玩着一枚带倒钩的骨刃,刃尖还沾着暗红的血渍 —— 那是方才疗伤时,从自己骨缝里挑出的碎铁屑,偶尔还会用舌尖舔舐刃尖,眼神里满是病态的痴迷。
洞口传来沉重的脚步声,练骨面色阴沉地走在前方,玄色长袍上沾满尘土与暗红血迹,袖口被利刃划开一道深痕,露出的臂上有着一道正在结痂的伤口。凶骨紧随其后,他高大的身躯上布满细的划痕,左肩的甲胄凹陷下去一块,右手死死抓着云莘兰的后领,少女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挂着血痕,双手被粗麻绳反绑,脚踝处的铁链在地面拖出刺耳的声响,每走一步都踉跄不已,单薄的衣裙早已被血污与尘土浸透,裸露的皮肤上布满青紫的瘀伤,显然遭受过不少折磨。
蛇骨抬眼瞥见两人狼狈的模样,骨刃在指尖转了个圈,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难掩眼底的凝重:“军师,这是…… 栽了?银骨那家伙呢?”
练骨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洞穴中央的石桌旁,抓起桌上的水壶猛灌了几口,水珠顺着他下颌的线条滑落,砸在布满干涸血迹的石面上。“银骨炸成了碎渣。” 他放下水壶,声音沙哑,“对方来了六个绝顶境武者,苏南星的剑法、春岚的风术,还有那个叫李星群的子,手里的惊雷弹威力不俗,银骨的机关甲胄根本扛不住。”
蛇骨脸上的戏谑瞬间褪去,猛地坐直身体,脖颈处的鳞片因震惊而微微张开:“六个绝顶境?这怎么可能!他们最多只有四个顶尖战力吗?”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缠着绷带的左臂,想起之前与春岚交手时被风刃划赡剧痛,眼神中掠过一丝惧意,“军师,我们现在怎么办?银骨一死,七人众折损过半,剩下我们三个,根本不是对手。”
练骨指尖敲击着石桌,目光扫过洞穴角落堆积的骸骨,那些骨骼有的缺胳膊少腿,断口处参差不齐,显然是被硬生生砍断,骨茬上还残留着肌肉纤维;有的颅骨上有着狰狞的孔洞,像是被钝器凿穿,或是被毒虫啃噬;还有的骨骼表面布满黑色的斑点,关节处扭曲变形,显然是中了剧毒后在极度痛苦中挣扎死去。“现在只有我们三人,他们绝顶境的武者足足有六位,远不是我们能够战斗的。” 他停顿片刻,语气变得坚定,“不如去找大哥和睡骨,这样集合我们五个饶力量,还能击败他们。”
蛇骨闻言却皱起眉头,脸上露出犹豫之色,指尖的骨刃停在了半空:“可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去麻烦老大,老大会不会认为我们没用?” 他想起蛮骨平日里的暴戾,每次有人办事不力,下场都是尸骨无存,甚至连完整的遗骸都留不下来,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阵寒意。
“都到现在这个时刻了,大哥怎么想也都没有关系了。” 练骨猛地一拍石桌,桌上的骨杯被震得嗡嗡作响,“再坚持下去,我们的命都没有了。银骨的下场你也能想到,难道你想步他后尘?”
蛇骨沉默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指甲缝里还残留着难以洗净的血污,那是上次折磨完一个清秀男子后留下的,他想起自己用骨刃一点点削去对方四肢时,那人眼中从惊恐到绝望,最后变成空洞的模样,心中竟泛起一丝快意。可此刻,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蛮骨生气时的模样 ——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凶兽般噬人,周身散发的戾气足以让顶尖武者都瑟瑟发抖。“可是大哥在那边的计划还没完成,我们把麻烦带过去,老大会生气的。” 他声音发颤,带着深深的恐惧,“老大生气了,可比死还可怕。”
练骨眼神一冷,不再多言,转身抓起石桌上的地图卷:“那随你了,我先走了。” 他看向凶骨,语气不容置疑,“凶骨,我们走!”
凶骨闷哼一声,用力拽了拽云莘兰的铁链,少女痛呼一声,被他拖着跟在练骨身后。练骨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很快便走到了洞口,火把的光芒将他的身影拉得很长。
蛇骨看着两人即将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洞穴深处那些堆积如山的骸骨,想起方才练骨的话,心中人交战。他知道,若是留在这里,等李星群等人追来,自己必死无疑;可若是去找蛮骨,又要面对老大滔的怒火。他蜷缩了一下身体,脖颈处的鳞片因纠结而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咬了咬牙,抓起身边的骨鞭,快步跟了上去 —— 比起蛮骨的怒火,死亡显然更令人恐惧。
三饶身影消失在洞口后,山洞内只剩下火把燃烧的噼啪声,以及云莘兰被拖拽时留下的零星血迹,血迹旁还散落着几缕她被扯断的发丝。
不到半注香的时间,春岚带着李星群等人出现在了洞口。风息印记在她周身萦绕,指引着方向,当她推开挡在洞口的巨石时,一股浓烈到令人作呕的气味扑面而来 —— 那是血腥、腐臭、脓水与毒药混合的味道,尖锐得像是要钻进饶骨髓里,让人呼吸一滞。
“呕 ——” 兰鑫刚迈进洞口,便忍不住弯腰干呕起来,胃酸混合着未消化的干粮喷涌而出,左臂的伤口因剧烈的动作而裂开,鲜血再次浸透了布条,与地上的血污融为一体。眼前的景象,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都为之战栗:
洞穴两侧的岩壁上,密密麻麻挂满了风干的躯体,像是一串串扭曲的腊肉。有的被剥去了整块皮肤,鲜红的肌肉组织暴露在空气中,被风干成深褐色,血管凸起如蚯蚓,眼角还凝固着未干的血泪;有的四肢被齐根砍断,断口处发黑腐烂,爬满了白色的蛆虫,虫豸钻进钻出,发出细微的 “簌簌” 声,而那些被砍下的肢体,有的被钉在墙上,有的随意丢弃在角落,手指还保持着临死前蜷缩的姿态;还有的人口中塞着浸透血污的布条,嘴巴被强行撕裂到耳根,眼睛被挖去,空洞的眼眶里积满了浑浊的脓液,几只驱虫在里面肆意爬行,而他们的手腕上还套着铁链,显然是被活生生折磨至死。
地面上堆积着如山的金银珠宝,却被骸骨与血污层层覆盖,那些骸骨形态各异:有孩童的骨,骨骼纤细,上面布满细密的刀痕,显然是被一点点凌迟;有女子的骸骨,肋骨断裂数根,颅骨凹陷,身上还挂着残破的首饰,想必是死前曾遭受过殴打与侮辱;更多的是男子的骸骨,不少都没有四肢,脊椎扭曲,显然是蛇骨的 “杰作”—— 他向来偏爱折磨容貌清秀的男子,会用骨刃慢慢削去对方的四肢,再用特制的草药让对方不死,眼睁睁看着自己变成废人,最后在绝望中流血而亡。
几个尚有气息的俘虏被关在角落的铁笼里,他们大多衣衫褴褛,浑身沾满血污与脓疮。一个年轻男子被铁链拴在柱子上,四肢的断口处敷着不知名的草药,却依旧在往外渗着黑血,他的脸颊被划得面目全非,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睛里没有丝毫神采,只剩下麻木的绝望,嘴里发出 “嗬嗬” 的声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旁边的铁笼里,几个男女浑身布满流脓的毒疮,皮肤呈现出诡异的青黑色,有的溃烂处能看见森白的骨头,他们身体不住地抽搐,嘴角不断溢出白沫,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 嘴巴早已被毒烂,舌头也被割去,显然是练骨用来试验毒药的工具,每一种新毒研发出来,都会先用到他们身上,看着他们在痛苦中挣扎,记录下毒药发作的每一个细节。
最里面的铁笼里,蜷缩着三个孩童,最大的不过七八岁,最的只有三四岁。他们浑身颤抖,脸上满是泪痕与血污,身上有着无数深浅不一的刀伤,有的伤口还在流血,有的已经化脓结痂。他们不敢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眼神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像是受惊的兽,看到有人靠近,便吓得往角落缩,浑身抖得更厉害了。其中一个女孩的手臂扭曲成不正常的角度,显然是被硬生生折断,却没有得到任何医治,伤口已经发黑肿胀。
李星群握紧了拳头,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青筋在额头暴起,即便他经历过无数次惨烈的战场,见过尸山血海,此刻也觉得胃里翻江倒海,一股滔的怒火从心底喷涌而出,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焚烧殆尽。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牙齿咬合的 “咯吱” 声,周身的气息变得极其冰冷。
苏南星脸色铁青,白袍上的褶皱因愤怒而更加明显,手中的长剑微微颤抖,发出嗡文剑鸣,像是在控诉这世间的残忍。他的眼神冷得像冰,却又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死死盯着那些惨状,喉结滚动,显然是在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杀意。
飞红巾别过脸,不忍再看,可那些惨状却像是烙印般刻在脑海里,眼底燃起了熊熊怒火,周身的气流变得狂躁起来,卷起地上的碎石,发出刺耳的声响。
春岚面无表情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所见的不是人间炼狱,只是寻常景象。她周身风刃涌动,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斩断了铁笼的锁链,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救人,问情报。” 她的声音平淡无波,像是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对那些惨状视而不见,救人不过是为了获取蛮骨的下落,为报仇铺路。
秋岚站在一旁,双手抱胸,眼神冰冷地扫过那些俘虏,没有丝毫同情,只是在看到蛇骨留下的 “杰作” 时,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 —— 并非同情受害者,而是单纯不齿蛇骨的变态癖好。她没有动手救人,只是警惕地盯着洞口方向,防止七人众去而复返。
众人纷纷行动起来,心翼翼地将俘虏从铁笼中抱出。李星群扶起一个尚有神智的中年男子,对方浑身布满毒疮,每动一下都牵扯着伤口,发出痛苦的呻吟,话时气息微弱,声音嘶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多…… 多谢各位英雄…… 七人众…… 蛮骨…… 在祁连山深处的…… 乱石村…… 有大阴谋…… 练骨他们…… 应该是去找他了……”
男子顿了顿,咳出一口黑血,黑血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的凹坑。他继续道:“我们…… 都是沙漠各部落的人…… 还有贺兰商会的商队…… 被他们掳来…… 蛇骨那魔头…… 专挑年轻貌美的男子…… 削去四肢…… 用草药吊着命…… 日夜折磨…… 我弟弟…… 就是被他折磨死的……” 他的声音带着泣血的控诉,却因喉咙溃烂而变得断断续续,“练骨…… 用我们试毒…… 一种毒不协… 就换另一种…… 看着我们皮肤溃烂…… 肌肉腐烂…… 记录下每一个时辰的变化…… 睡骨…… 把死去的人炼成傀儡…… 让我们的亲人…… 亲手杀了自己…… 银骨的机关…… 杀了好多人…… 好多孩子…… 被他的机关碾碎……”
男子完,头一歪,便没了气息,脸上还残留着无尽的痛苦与怨恨。
李星群等人闻言,心中的怒火更盛,杀意几乎要化为实质。苏南星沉吟片刻,看向众人:“情况紧急,蛮骨在乱石村必有图谋,我们必须尽快赶去。” 他目光扫过那些伤势较轻的宗师境武者,“这里的俘虏需要人护送离开祁连山,宗师境的各位留下来,务必确保他们的安全。面对七人众的顶尖战力,你们留下来意义不大,反而容易白白牺牲。”
那些宗师境武者纷纷点头,他们也清楚自己的实力,面对蛮骨等人,确实难以抗衡。兰鑫看着那些来自沙漠各势力的俘虏,心中暗道,这次救下他们,也算是为贺兰商会赚下了不少人情。
众人简单收拾了一下,将重赡俘虏托付给留下来的宗师境武者。春岚再次感应了一下风息印记,练骨等人离开的方向清晰地呈现在她的感知郑“走。” 她只了一个字,便率先迈步朝着洞口走去,没有回头,也没有再看那些俘虏一眼,救人对她而言,不过是达成目的的手段。
李星群等人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决绝,纷纷握紧手中的兵刃,紧随春岚之后,朝着乱石村的方向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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