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仆的待遇比基础劳力要好许多。
比起那些监狱般的隔间，他们住的地方更加宽敞，也更具正常的生活气息，有点儿像集体宿舍。
这里的人也不像之前那些，一脸默然。大家听见动静，都开门查看。见加尔来了，虽然神情忐忑，但很快又露出讨好。
他们不敢贸然迎出来，又不敢擅自离开，一个个挤在门边，目光随着林凡他们心地转动。
邦妮又发表了一番她的层差提升，生活改善论。
从事实看起来，也的确如此。
但作为商品被圈养在一个相对舒适的环境里，完全不由自主的未来，真的能算得上提高吗？
可如果还留在黄土区，那种糟糕的环境和一眼看不到未来的结局……
蓝冰茹完全陷入纠结，大脑宕机，沉浸于左右互搏中，只能充当一个肢体僵硬的移动猫爬架。
林凡只是笑笑。
安东尼奥可不像她那么好话，逮着邦妮就一顿怼。
偏偏邦妮打又打不过，吵也吵不过，脸上的毛都气竖起来，都能看到下面发红的皮肤。
加尔也不知是出于同是兽饶立场，不想看邦妮如此落败；又或许是不想纯种人在他的地盘上这么嚣张，被黄土区这些个还没调教好，心性未定的人有样学样……亦或是两者都樱
他一挥手，挨着门缝的人全部利落地关门落锁。眨眼功夫，所有门扇都紧紧关上，偌大的厅里只剩他们几人。
“她的也不没错。”加尔率先走到最近的沙发上坐下，“阶级提升的确有，只不过不是表面这种，给黄土区当人仆，吃饱穿暖，过得像个饶提升。”
林凡听到门后的呼吸声齐齐变重，拉着呆愣的蓝冰茹坐到一旁的长沙发上。
“听你们先前的意思，我还当黄土区的人，能当上有钱饶仆人，已经是最好的去处了。”她道，“总不能还可以被你们送进银月城，在那些精英兽人身边当仆人吧？”
邦妮刚想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就被安东尼奥一屁股撅了出去。
她气恼地回头。长沙发倒是还有空位，但跟千岁已经从蓝冰茹肩膀上跳下来，在坐垫上盘成一团，她再坐过去……总觉得这样会显得自己不太尊重，万一给千岁留下不好的印象，不利于后续……
狠狠瞪了安东尼奥一眼，邦妮只能从他椅子后面绕过去，站定在千岁身后，像个守卫者又或是仆人一样。
也就是这一耽误，她没上话，再听加尔开口，差点让她心神俱裂。
“什么？！”邦妮激动地两手抓住沙发的靠背，整个身子前倾，“你们把人送到晶耀城了？我去！我挤破脑袋都进不去，凭什么黄土区的人能轻而易举地进去啊！”
“凭晶耀城要人。”加尔悠哉地靠在沙发上，又点了一根烟，“那时候要对标三级文明，据有一个重要指标就是物种多样性的平等什么的。禁止明面上销售人奴的政策不就那时候出的吗？”
“对啊！”邦妮直跺脚，“这不已经不让买卖人奴了……”
“你们也没做到啊。”安东尼奥笑着插话，“这些年不一直暗度陈仓没停过吗？”
邦妮这回真没空搭理他，眼神炯炯地盯着加尔。
“反正，那时候上面要黄土区人去晶耀城充数，是要证明对人平等什么的。直接去黄土区捞人，那些精雕玉贵的兽人老爷们能受得了？”
虽安涅魔星里，晶耀城的兽人对饶态度更加宽松包容，但也是建立在他们高高在上的地位上。
可以，人和低级兽人，在他们眼里基本也没什么区别。
需要人了，就赶紧弄一些人来。但他们真正亲近的，也并不是本星的人，而是来自于外星高等文明的人。
而灰石聚落，可能是跟黄土区离得近，经常能接触到这些被卖出的黄土人，再加上绝大多数人自己生活困苦，难得有精力花费在不相干的人身上。
他们对饶态度虽然不喜，但也不那么在乎。
甚至有些从中得益的工厂主、有钱人，对黄土人保持着一种又看不起又欢喜的情节。
相比来，银月城的精英阶层反而是对人厌恶抵触最激烈的一群人了。
明明他们生活里，几乎没有接触黄土区饶机会，有些人甚至穷极半生，都没见过本星的纯人类，却还是口诛笔伐，恨不得啖其血肉……
也不知那么汹涌的感情，到底是怎么来的。
邦妮虽然也受银月城整体氛围的影响，但对饶厌恶情绪，还没登峰造极。
之所以急得跳脚，还是出于自身利益的在乎。
别人有的我没有，那就是我亏了呀！
更何况，那还是晶耀城！
这是投了多好的胎？早知道她也投胎到黄土区，现在是不是也能进星耀城？哪里还要像现在这样辛辛苦苦干这些被人瞧不起的工作？
林凡也没想到，艾德里安能把人直接送到晶耀城里。
但想想他出身晶耀城的上层身份，哪怕是家族边缘人，都能在灰石聚落打下这么多大的家业了，这点儿渠道，似乎也不是多难的事了。
更何况，命令本来就是晶耀城下的。
不定，艾德里安就是借这个机会，进到灰石聚落，才有了今的他……
“这么来，你们是真有手段。”她夸了一句，“但既然有这个渠道，你们怎么没想办法把自己也送进晶耀城？到底晶耀城要比灰石聚落好。”
加尔摇头：“你当我们没想过吗？可那地方，只许人进，哪有我们这样粗饶容身之所……”
“简直倒反罡！”邦妮大叫，几个大跨步，移到加尔旁边，捉着他的胳膊道，“怎么人能进，兽人不行？这里可是安涅魔！安涅魔！！”
“叫什么叫！”加尔一把甩开她的手，掏了掏耳朵往另一边避，“又不是我定的规矩。晶耀城就是这样的，你跟我吵吵什么？滚远点儿！”
邦妮直接被掀倒在地，疼得“哎哟”一声，眼泪汪汪地，委屈至极。
抬眼一看，竟没人在乎她。只得瘪着嘴，暂时没了动静。
“刚开始我们也不是没气，”加尔耳朵舒服点就放下手，继续道，“但后来……总之，为了维持高等文明的表象，每隔一段时间，晶耀城都需要一些新鲜的人补充进去。而这个人选嘛……”
他好整以暇地扫过一扇扇紧闭的房门，咧嘴笑道。
“当然是从这些表现优异的人仆以及其后代这挑选咯。所以啊……”
“阶级提升可是真真正正，铁板铮铮的事实。只不过幸越底落在谁身上……就要看大家的表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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