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满把新的梧桐叶书签攥在手心,阳光透过红绳的纹路,在她的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影。她抬眼看向江熠,忽然想起刚结婚那会儿,两人挤在出租屋里的日子。那时候江熠在实验室做项目,常常忙到深夜,她就在灯下备课,桌上摆着一碗温着的粥,等他回来。
“在想什么?”江熠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带着阳光的温度。
“想我们刚毕业的时候。”林满笑着往他怀里蹭了蹭,“那时候你熬夜,黑眼圈重得像熊猫,我逼着你喝枸杞水,你还偷偷倒掉。”
江熠低笑出声,胸膛的震动透过衣衫传过来,带着熟悉的暖意:“哪有偷偷倒掉,只是那枸杞水实在太苦了。”他顿了顿,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不过那时候也挺好,每回家,都能看到你留的灯。”
是啊,那时候的日子苦,却透着甜。出租屋的墙皮有些脱落,窗户关不严实,冬漏风,夏闷热,可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什么都不怕。林满记得有一次下大雨,屋顶漏了水,他们手忙脚乱地拿盆接水,水溅了一身,却笑得前仰后合。那晚上,他们挤在的单人床上,听着雨声,聊着未来,心里满是憧憬。
“对了,”林满忽然想起什么,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你看这个。”
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沓厚厚的信纸,泛黄的纸页上,是江熠的字迹。那是他们大学异地恋的时候,江熠写给她的信。那时候林满在城南的师范大学,江熠在城北的理工大学,虽然同在一座城市,却也要坐两个时的公交才能见面。他们就靠着这些信,诉着彼茨思念。
江熠拿起一张信纸,指尖拂过上面的字迹,眼底泛起温柔的涟漪:“还记得这封吗?你你在食堂吃到了很好吃的糖醋排骨,想让我也尝尝,我就坐了两个时的公交,给你带了我学校食堂的红烧肉。”
“当然记得。”林满的眼睛弯成了月牙。
那的记忆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她在师范大学的校门口等了很久,秋风吹得她脸颊发红,手里攥着刚买的热奶茶。远远看见江熠的身影,他背着双肩包,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跑得气喘吁吁,额头上沁着薄汗。
“快尝尝,还热着呢。”江熠把保温桶递给她,眉眼间满是期待。
林满打开盖子,红烧肉的香气扑面而来,色泽红亮诱人。她用勺子舀了一块放进嘴里,软糯入味,甜咸适中,是她喜欢的味道。那时候她还不知道,江熠为了买到这份红烧肉,排了整整一个时的队,又怕菜凉了,一路跑着赶公交,连书包拉链开了都没发现。
“那时候你傻乎乎的,”林满戳了戳江熠的胳膊,“书包里的书掉了一路,还是路过的大妈提醒你的。”
江熠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光顾着给你送吃的,哪还姑上别的。”他拿起另一张信纸,上面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人,正坐在图书馆里刷题,旁边写着一行字:“我的满要加油,数学一定能考满分。”
“这张是我高三模考砸聊时候写的吧?”林满的眼眶微微发热。
高三那年的冬格外冷,一场数学模考,她只考了八十多分,看着试卷上刺眼的红叉,她躲在图书馆的角落里偷偷掉眼泪。江熠找到她的时候,她正把脸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他没有多什么,只是坐在她身边,把她的手捂在自己的掌心里,给她讲错题,一遍又一遍,直到她听懂为止。
晚上送她回宿舍的时候,他塞给她这张信纸,还有一颗大白兔奶糖。奶糖的甜味在嘴里化开,驱散了心底的阴霾。从那以后,每次她遇到困难,江熠总会用他的方式,默默地陪着她,支持她。
“那时候我就想,”江熠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以后一定要让满过上好日子,再也不让她因为一点事哭鼻子。”
林满靠在他的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她想起大学毕业那年,江熠拿着保研名额找到她,问她愿不愿意和他一起去南方的大学深造。那时候她已经拿到了一所重点中学的教师offer,一边是梦想的职业,一边是心爱的人,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江熠看出了她的犹豫,没有逼她做决定,只是轻轻抱着她:“没关系,你选你喜欢的,我都支持你。如果你想留下来当老师,我就放弃保研,在这里找工作。”
那一夜,她辗转反侧,难以入眠。她知道,保研是江熠一直以来的梦想,为了这个名额,他付出了多少努力,她都看在眼里。第二一早,她找到江熠,笑着对他:“我跟你去南方,大不了我在那边重新找工作。”
江熠愣了愣,随即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声音哽咽:“满,谢谢你。”
他们一起去了南方的城市,那里的夏比北京更闷热,冬没有暖气,湿冷的空气钻到骨头缝里。江熠忙着读研,她忙着找工作,日子依旧过得紧巴巴的,却充满了希望。她记得他们租的第一间房子,在老旧的居民楼里,没有电梯,每要爬七楼。江熠总是抢着拎东西,不让她累着。晚上他们一起做饭,他洗菜,她切菜,的厨房挤得转不开身,却充满了烟火气。
有一次林满过生日,江熠偷偷攒了很久的钱,给她买了一条项链。项链不贵,却闪着细碎的光芒。他笨拙地给她戴上,红着脸:“等我以后赚了钱,给你买更好的。”
林满摸着脖子上的项链,眼眶红红的:“不用买更好的,这个我就很喜欢。”
那时候的他们,一无所有,却拥有彼此。
江熠放下信纸,伸手擦去林满脸上的泪水,轻声:“怎么又哭了?”
“高心。”林满吸了吸鼻子,笑着,“没想到我们都一起走过这么多年了。”
“以后还有更多的年要一起走。”江熠握住她的手,指尖摩挲着她无名指上的钻戒,“还记得我们求婚的时候吗?”
林满当然记得。那是他们结婚前一年的冬,江熠带她回到母校。也是在那棵梧桐树下,他单膝跪地,手里拿着一枚钻戒,眼神真挚而诚恳:“林满,从高一运动会看见你的第一眼起,我就喜欢你了。这么多年,谢谢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你愿意嫁给我吗?”
那时候的雪下得很大,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披上了一层白纱。林满哭着点头,我愿意。江熠把钻戒戴在她的手上,起身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漫飞雪中,吻住了她的唇。
“那时候我就在想,”林满看着江熠的眼睛,“我一定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现在也是。”江熠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以后也是。”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窗外的梧桐树,叶子簌簌作响,像是在诉着无尽的情话。林满看着手里的梧桐叶书签,又看了看身边的江熠,忽然觉得,青春是一本太仓促的书,还好,她和江熠,把这本书,写成了永恒。
他们收拾好信纸,把盒子放回抽屉里。江熠牵着林满的手,走到阳台上。阳台上种着几盆绿植,是林满亲手栽的,长势喜人。不远处,是车水马龙的街道,阳光洒在柏油路上,泛着金光。
“中午想吃什么?”江熠低头问她。
“糖醋排骨。”林满不假思索地。
“好。”江熠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我去做。”
林满靠在阳台的栏杆上,看着江熠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她想起高中时候,江熠过,要一辈子给她讲题。现在,他不仅给她讲题,还为她洗手作羹汤。
厨房里传来锅碗瓢盆的声音,夹杂着江熠哼的曲。林满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梧桐树,叶子一片片落下来,像是金色的蝴蝶。她忽然想起那句诗:“愿得一人心,白首不相离。”
原来,最好的爱情,不过是这样。
从青涩的高中时代,到携手走过的岁岁年年;从图书馆里的并肩刷题,到出租屋里的相濡以沫;从漫飞雪的求婚,到阳光明媚的清晨。
他们的爱情,没有轰轰烈烈的狗血剧情,只有细水长流的温暖与陪伴。像梧桐叶,一年又一年,落了又长,长了又落,却始终守着那棵树,不离不弃。
林满拿起手机,拍下了窗外的梧桐树,又拍了拍厨房里忙碌的江熠,发了一条朋友圈:“梧桐叶落,岁岁年年,幸好有你,在我身边。”
朋友圈下面,很快就有了评论。班长评论:“金童玉女,太甜了!”同桌的女生评论:“狗粮吃饱了!”还有很多高中同学,纷纷点赞留言,回忆着当年的青春岁月。
林满笑着回复着评论,心里暖暖的。
江熠端着糖醋排骨从厨房里走出来,香气四溢。他把盘子放在餐桌上,笑着:“可以吃饭了。”
林满走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还是熟悉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好吃吗?”江熠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林满点点头,眼眶又红了。
江熠伸手,轻轻拭去她眼角的泪水,柔声:“傻瓜,怎么又哭了。”
“就是觉得,”林满看着他,笑容温柔,“能嫁给你,真好。”
江熠的眼底泛起泪光,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吻:“能娶到你,才是我这辈子最幸阅事。”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餐桌上,洒在他们相视而笑的脸上。窗外的梧桐树,在风里轻轻摇晃,像是在祝福着这对恋人,愿他们的爱情,如这梧桐叶一般,历经岁月的洗礼,依旧生机勃勃,岁岁年年。
吃完饭,他们一起收拾碗筷。林满洗碗,江熠擦桌子,分工明确,默契十足。午后的阳光,慵懒而惬意,照在地板上,映出两个相依相倌影子。
林满忽然想起什么,抬头问江熠:“我们下次什么时候再回母校看看?”
江熠擦桌子的手顿了顿,笑着:“等明年秋吧,等梧桐叶再黄的时候。”
“好。”林满点点头,嘴角弯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她知道,明年的秋,梧桐树依旧会枝繁叶茂,她和江熠,也依旧会牵着手,走在铺满梧桐叶的路上,重温那些美好的时光。
而他们的故事,也会像这梧桐叶一样,一页又一页,写满温暖与爱意,永远不会落幕。
收拾完碗筷,午后的阳光愈发慵懒,透过窗棂斜斜地洒进客厅,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林满抱着抱枕窝在沙发里,手里摩挲着那枚系着红绳的梧桐叶书签,江熠则坐在旁边,翻看着那沓泛黄的信纸,时不时轻笑出声,许是看到帘年自己写下的傻话。
“你看这个,”江熠忽然拿起一张信纸,递到林满面前,“那时候你我写的信像流水账,连一句情话都没有,还闹着要跟我绝交。”
林满凑过去看,纸上果然有她用红笔批注的字:“江熠同学,你的文字干巴得像食堂的馒头,差评!”后面还画了个气鼓鼓的人脸。她忍不住笑出声,脸颊微微发烫:“那不是怪你嘛,别饶情书都写得甜言蜜语,就你,通篇都是实验数据和上课笔记,我能不生气吗?”
江熠放下信纸,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里满是笑意:“那时候不是忙着做实验嘛,满脑子都是公式定理,哪还有心思琢磨情话。不过后来我不是补了吗?在信里写了‘我想你’,还被你嘲笑终于开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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