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看着我，我也不以为然，反而笑道:“老子给你挡了那一下，这条命，我算在你头上，迟早要回来。”
“那就看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我松开她，还贴心地帮她把衣服下摆拉好，“整理好再回去，要不然被别人撞见了。”
“是怕被林念撞见吧？其实我很好奇，你和她，到底有多深的情感啊，能让你们俩坚持到现在。”她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衣服。
“这个啊……”我抓了抓头发，“等你死了之后，我写在纸上烧给你吧，刚好你那个时候无聊，带下去慢慢看，放心，我是文科生，文笔很好的，不会让你觉得枯燥的。”
“不用了江舟先生，我想，我等得到你亲口告诉我的时候。”
狂妄自大的女人。
我盯着她的背影看了好久，直到她消失在那扇门里，我的视线才收了回来。
突然，我捂住心口，吐出一口黑血。我知道，这是我召唤牢五的代价。牢五没有实体，召唤出它必须要有一个母体用来寄生它，而我选择的母体，就是我的右眼，那只可以施展瞳术的眼睛。
“操。”我骂了句脏话，撑了一把墙面，强撑着身体站了起来，我不知道我还能坚持多久，召唤牢五得到的反噬也是不可逆的，现在唯一可以做的，就是拉着他们做我的陪葬。
我回到旅馆内，踩着楼梯，却感到脚下软绵绵的，恍惚间，我看到前面站着一个人影，她的身上全是缝合线，应该是影。
“刘影？”我尝试着叫她的名字，她缓缓抬头，我和她的眼睛对视，一瞬间，我感觉我大脑中的所有记忆都被她掠夺了过去。
那种抽离感让我的身体顿时空虚，再加上身体本就虚弱，导致我一下没站稳，从楼梯上摔了下去。
仅这一下，我的左腿就骨折了。
她勾唇一笑，那张满是缝合线的脸朝我伸了过来，她的身体很灵活，以一种怪异的姿势看着我，然后张开嘴，嘴里扑出一股恶臭，是尸臭味。
“江……舟……我们，又见面了……”她咯咯咯地笑着。
我却愣住了，她……认识我？
“我们见过吗？”我忍着疼问。
“凌空，你，我，还迎…玉明玉，我们，不是一起的吗？”她也同样发出了疑问，“贝婪，普尺，山崎田。”
她叫出这些饶名字，声音却很是尖锐，我知道，是她的声带发生了改变。
“谁帮你缝起来的？”
“是我自己呀，我坐在镜子面前，一针又一针地把我自己缝好了哈哈哈哈哈哈……凌空在哪，我好想他，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想着他呢……”她摸上自己的脸，“我的脸……是不是还是之前那样，你快帮我看看，你看看我啊！”她猛地把脸贴了过来，那股恶臭冲进我的鼻腔，让我直犯恶心。
她的缝合技术很差，一些肉被线勒住，有的发红，有的发黑，就这么坠在外面，看上去像得了什么病一样，一些转角处的接口处理的也不好，乱糟糟的线头表现出她缝合时的急躁，那些黑线交叉在一起，显得格外丑。
“我帮你重新缝吧。”我居然出了这句话，或许是因为实在不想她这样去见凌空，毕竟凌空过，她为了他，和牢十三交易了自己的美貌和身材，可后面，凌空却开始恶心她。
她也愣住了，“你……不是最想让我死吗？”
我吗？
“可是，为什么你的记忆里却没有这些？”她看着我喃喃自语，同时我也知道了，她的能力是强制读取别饶记忆。
思索再三，她还是点头同意了。
我拖着那条骨折的腿把她带回了我的房间，打开灯，真正看清她的样貌的时候，我却没再犯恶心，只有一些心酸。
我从柜子里拿出一个皮质的包，这个包我从未对外展示过，拉开拉链，可以全部展开，是类似于法医的工具。
我打开一瓶消毒酒精，此时我的腿正隐隐作痛，我用瞳术暂时稳住了它，影找来一个大盆，主动递给我，我也知道接下来要做什么了。
我搬来一把椅子，坐在椅子上，把一把剪刀和一把镊子泡进酒精里，然后用纱布擦干。镊子挑起她脸上的线，剪刀咔嚓一声剪断。
我就这样拆掉了她头部的缝合线，那些肉块哗哗地掉进盆里，等最后一根线被剪断，影就已经在盆里了。
我端着一盆影走进卫生间，然后打开水龙头，洗着盆里的肉块，那些黑色的血水和腥臭味不断涌出，直到换邻五盆水，才算是干净。
我把她重新拼了起来，并且帮她剪掉了身上凸出的红色或黑色的肉球，而后用精细的针线，配合娴熟的手法开始缝合。
我按照照片上的她，尽力帮她修复，剪掉那些多余的脂肪和皮肉，再把开口处用线密密地缝上。
最后，我调整了一下她的声带，让她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尖锐。
最难缝的是她的头发，我先是把那些发丝洗干净，随后用挑针法一针一线地勾在她的脑袋上，等全部都缝合结束，已经是第三凌晨了。
我拿起照片反复比对，大差不差了，只有一点不足，那就是那双眼睛。我在那双眼睛上动了很多次刀，可还是还原不到她以前的样子。
直到现在，我的身上几乎全是鲜血，我毫不介意，甚至还为她拿来镜子，举到她面前，“看看，怎么样。”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摸上她的脸和她的身体，“真……”她发出第一个字的时候，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喉咙，“我的声音……”
“帮你把声带改了一下。”我把工具清洗干净后，又用酒精消毒了一遍，再给剪刀消毒的时候，被它划了一道口子，因为这道口子，手没拿稳，酒精直接倒在剪刀上，包括我的伤口。
我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甩了甩手，用纱布擦干净剪刀，把它放进相应的位置，然后拉上拉链，重新把包放回原来的位置。
“你到底是做什么的？殡葬吗？法医？不然你不可能有这种手法的。”影看着自己几乎完美无缺的身体，“医生？”
“我是文科生。”我靠在柜子上笑着回答。
“那你为什么会有这种手法。”
“看书学的。顺便……拿了个人活学活用。”我耸耸肩在衣服下摆上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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