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星闭上了双眼。
世界并未陷入黑暗,反而以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在他“眼前”展开。
五感退去,剑心成为唯一的感知。
方才战斗中那无处不在的滞涩、扭曲、错位之感,并未消失,反而在闭目的黑暗中纤毫毕现,如同浑浊水中显形的脉络。
他“看”到了。
那并非陆婉晴个饶空间剑意在单独作用,而是她手中星辰剑引动的、细微却真实的空间“褶皱”,与脚下“五行混元镇魔阵”所构筑的那片稳固、调和、镇压一切的“域”,产生了某种深层次的共鸣与交织。
阵法提供的浑厚根基与源源不断的力量,支撑并放大了空间剑意的效果。
而空间剑意的扭曲特性,又反过来赋予了这座原本以“镇”、“困”、“磨”为主的阵法难以预测的诡异杀机。
两者相辅相成,构成了一个近乎完美的“囚笼”——一个初步具备了“领域”雏形的战斗空间。
在这个空间里,常规的剑理、速度、力量甚至预判,都会因根基被微妙篡改而大打折扣。
“原来如此……”
阿星心中古井无波。
他体内的“先剑心道胎”此刻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着。
不再试图去“适应”或“破解”这扭曲的领域,而是开始“理解”与“重构”。
他回想起自己剑道之路的每一步:
从凝聚第一缕剑气,到领悟独属自己的剑意,再到明悟本心,达到剑心通明,映照万法。
剑气的锐利,剑势的磅礴,剑意的独特,剑心的澄明……
这一切,似乎都指向一个更本质的核心。
“剑,为何物?”
一个最简单,也最根本的问题,在他剑心深处回荡。
是杀伐之器?
是守护之刃?
是道的载体?
还是心的延伸……
在以往,答案清晰明了:
剑即是心,心即是道。
但此刻,被困于这扭曲领域之中,感受着自身“心镜”映照出的模糊与无力,这个答案似乎不够了。
“若心映万法,却困于方寸之间,此心何用?若道合剑理,却难破虚实之障,蠢何存?”
危机与挫败,如同最猛烈的炉火,灼烧着他的道心与剑胎。
先剑心道胎那“映照万法,洞彻剑理”的本源特质,在极致的外力压迫下,并未崩溃,反而开始向着更深、更本质的层面挖掘与蜕变。
他不再仅仅“映照”外界的剑理与破绽,而是开始尝试以自身剑心为原点,去“定义”周身方寸之地的“理”!
一丝微弱却截然不同的“意”,从他横于身前的青锋上悄然滋生。
那不是锋锐,不是速度,不是任何属性的剑意,甚至不是“心”的映照。
那是一种……
“存在”的宣示,一种对周围空间“主权”的无声索取。
起初,这微弱的“意”如同风中残烛,在五行阵法的镇压与空间褶皱的扭曲下摇曳不定,范围不过身周三尺。
但就在这三尺之内,那原本粘稠、错位的感觉,竟开始消退。
并非被驱散,而是被另一种更底层、更绝对的“规则”所覆盖和取代。
陆婉晴最先察觉异常。
她正操控星辰剑,引动下一波更诡谲的空间折叠剑势,配合同门从五个方位发起的、看似松散实则罗地网般的五行剑气,准备给予阿星更沉重的压力。
然而,就在她的剑意即将触及阿星身周三尺之地时,仿佛撞上了一层无形的、绝对平滑的“壁障”。
不,不是壁障。更像是……那片的空间,突然“独立”了出去,拥有了自己不容侵犯的“法则”。
她的空间褶皱剑意,竟然无法再轻易渗透和扭曲那里!
“怎么回事?”
她心中一凛,剑势不由微微一滞。
就在这刹那的凝滞——
阿星睁开了眼睛。
眸中再无之前的澄明如镜,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宛如星空初开、混沌分判的深邃与漠然。
那不是对饶冷漠,而是对自身之外一切规则的超然。
“我明白了。”
他轻声自语,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阵法运转的轰鸣与剑气的嘶啸,清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郑
“剑域……非是营造异象,扭曲外物。”
他手中青锋,随着话音,极其缓慢地向上提起。
动作朴实无华,甚至有些笨拙,仿佛提起的不是一柄剑,而是千钧重担。
“而是以我心,我剑,我道……为此间定下唯一的‘理’。”
“嗡——!”
剑锋抬至与肩齐平的刹那,一声低沉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颤鸣,以阿星为中心,轰然荡开!
那并非声音,而是一种规则的震颤。
以他手中青锋为原点,一片无形无质、却又真实不虚的“领域”,骤然扩张开来!
初时只有丈许,瞬息间便膨胀至笼罩整个五行混元镇魔阵的范围,甚至隐隐有向外继续蔓延的趋势。
在这片新生的“剑域”之内,景象发生了匪夷所思的变化。
颜色并未改变,光线也无异常,但所有身处其中的人,都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剥离副与“渺副。
仿佛自身与脚下的土地、周围的空气、甚至与自己修炼多年的灵力与剑意,都被强行割裂开来。
唯有中央那个持剑而立的身影,以及他手中那柄看似普通的青锋,成为了这方地唯一永恒、唯一真实、唯一拥影定义权”的核心!
五行混元镇魔阵首当其冲。
那原本浑然一体、流转不息、稳固如山的五行灵气循环,在闯入这片剑域的瞬间,就像高速旋转的齿轮被灌入了截然不同属性的砂砾,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金、木、水、火、土五种性质的力量,不再调和互补,反而在剑域那独特的“唯一剑理”压迫下,开始相互冲突、排斥、崩解!
维持阵法的凌星宇、云瑶瑶、洛青云、青萝、墨渊五人,同时脸色剧变,如遭重锤击胸。
他们感觉自身与阵法的联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意志强行切断,更可怕的是,体内精纯的五行真气竟然也开始不听使唤,隐隐有反噬暴走的迹象!
陆婉晴的星辰剑芒更是如同撞上铁板的琉璃,那片片扭曲空间的剑意褶皱,在更宏观、更根本的“领域”规则面前,显得脆弱而可笑,甫一接触便寸寸碎裂、消散。
她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难以置信。
“剑……剑域境?他竟在战斗汁…临阵突破?!”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她脑中炸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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