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蛮姜目光复杂地望着她，“你与我无仇？你竟然会这么想？你仗着拿捏着我的秘密，让我为你干了那么多事！你忘了吗？还有我吃过的毒药，我终日都活在你的威胁之下，惶惶度日，最重要是的，你杀了她！”
“谁？”卫氏喝道。
李蛮姜没有回答，她杀的是原主，原主迫于她的淫威之下，不知道干了多少伤害理的事，也因为皇后的命令，在陈昭仪生育当日当了替罪羔羊，不论是为了给原主报仇，还是给自己报仇，她都不想原谅这个恶妇。
“如今，你身边已经无人可用，无人可依了，过不了多久，你就要被搬离长秋宫，与冷宫的那些妃嫔为伴了。”
留下这句话，李蛮姜便拿着凌霄花踏出宫门，身后传来卫氏的谩骂声，她状若未闻。
路过御花园时，李蛮姜将手中的花往水里一扔，转身扬长而去。
兰秋回来时，见到的就是眼前的狼狈景象，她大喊一声“娘娘”，连忙上前将卫氏扶起来，担忧道：“娘娘你怎么了？”
她不过就是去内务府领她们的份例，那群捧高踩低的奴才，任她破嘴皮子，什么也不给，她无奈之下只能回来，没料想自己才出门多久，娘娘就被人欺负成这般模样。
卫氏根本没听她什么，见到兰秋，紧紧地抓着她的手臂焦急问道：“兰秋，你可打听到了我儿的下落？”
兰秋神色一僵，眼神闪烁：“奴婢还不知道......”
兰秋陪着她也有几十年了，卫氏何尝看不出她在谎，她用力地将人推出去，喝道：“兰秋，你知道，本宫最讨厌别人欺骗我了。”
“扑通”一声，兰秋跪在地上，眼角泛红，颤颤巍巍道：“娘娘，请您节哀，太子殿下他在......在幽州被抓住，殿下不堪受辱，自缢身亡。”
这一字一句都像刀一样插进卫氏的心口，加上白日里李蛮姜对她的话，她的儿子是被她一步步推向深渊的，是她害死了自己的儿子。
见到卫氏神情恍惚，兰秋忍住眼泪，急忙过来扶住卫氏的手，劝慰道：“娘娘，娘娘你别难过了，陛下如今只是将你关在长秋宫，证明对你仍存旧情，您只需要好好筹谋，就能让陛下回心转意的。陛下他现在只是一时生气罢了，娘娘千万别太过难过......”
听了兰秋的劝慰，卫氏原本稍微镇定，随即耳畔又响起李蛮姜的话。
“倘若他们当了皇帝，会不会放过你......”
“你身边已经无人可用，无人可依了......”
“你等着与冷宫的那些妃嫔为伴.....”
不，只要她一日不离开长秋宫，她就永远是皇后，卫氏心里有了主意，整个人都镇静起来，她松开手，望着兰秋，“兰秋，这些年辛苦你了，陪着我这么多年，也没有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郎君？”
兰秋见她突然将话题转到自己身上，颇有些困惑，但还是接话：“娘娘在什么呢？奴婢陪着娘娘很高兴，只愿能够长长久久地陪伴在娘娘身边。”
“你不怪本宫就好。”卫氏着把手腕上翠绿的玉镯褪下放在她手心，道：“本宫知晓这些时日你为了让本宫过的舒适点遭受了很多委屈，如今本宫宫中的东西都被搬走了，只有这镯子是一直陪在本宫身上，也是如今本宫身上最值钱的玩意，你拿着。”
兰秋惶恐地直接跪地，把玉镯往回推，“娘娘，这可是您未出阁时，霍大郎君送您的，您一直很珍惜，带在身上从未离身，岂能给奴婢啊！您自己快收好吧。”
卫氏没有拿回，目光渐渐望向远方，叹了口气，“是啊！我放弃了那个眼里一心只有本宫的男子，却嫁给一个如此轻薄多情的男子，你本宫是蠢还是傻？”
“娘娘是奴婢见过最聪慧不过的人……”
“一字错，满盘皆输，这局棋，我输的很彻底。”卫氏神情平静道，“兰秋，我饿了，帮我去拿些吃食来吧！”
“好，娘娘能想通就好，娘娘的镯子奴婢就先帮娘娘收着，这就去给娘娘备晚膳去。”
兰秋将玉镯心翼翼地放在怀里，这才转身离去。
卫氏望着她远去的背影，等人完全离开宫殿，这才起身坐在镜子旁，为自己重新挽好发髻，又将银簪插上，上零胭脂。
望着镜中光鲜亮丽的容貌，她仿佛又瞧见了自己的少女时期。
随即，她站起身来，走到床边，扯下床帘，往横梁上一甩。
——泰丰十八年，废后卫氏自缢于长秋宫，享年三十八。
陛下的头疼之症缓解许多，人也正常许多，正常后知晓自己最疼爱得儿子死了，伤心愤怒之余，硬是命人继续调查此事。
调查几果然发现了一些猫腻，原来那周太尉传的是假消息，陛下一怒之下，判了周太尉满门抄斩之刑。
陛下大概也知晓周太尉是被燕王指使的，开始在朝堂之上针对燕王，还将他的大部分权利夺走，凸显地原本还在府里养赡文王倒是更为受宠一些。
在满是鲜血的时期，长安城内顿时一片沉寂，也在秋意刚起时，迎来了荣德公主的和亲之日。
荣德公主和亲的日子，定在八月十五，正是中秋时节，阖家团圆之际，公主却要背井离乡，远嫁他国。
李蛮姜早就收拾了即将远行的行李，如今卫氏已死，她不再受制于人，只要等她安全将公主送往扶余国和亲后，她就可以远离长安，只做她自己了。
临行前一日，李蛮姜便先往文王府而去，这大概是她离开前见阿离的最后一面。
她刚至文王府，阿离就远远迎了过来，脸色有些难看：“你答应去护送公主和亲了？你可知和亲之路有多么艰辛？倘若你不想去，我这就去求殿下将你的名额划去。”
李离枝风风火火完，转身就往前院走去。
李蛮姜一把拉住她，道：“别去，这是我自己心甘情愿的，公主几次三番相救于我，我也理应报答，只是，此去经年，不知何夕能够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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