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场震惊宫内外的夜宴，已然过了十几日的光景了，可是似乎除了最初那一夜，竟是一点响动都没有了。
但没有响动的是表面，暗处的波涛却从未停止过。
“混账！”李禾乾看着手中的奏报，忍不住的黑了脸，顺手将手中的奏报递给了不远处的暗卫方觉。
此刻的大殿中只有李禾乾和方觉，而李公公则是在殿外，虽然听到了里头的响动，但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方觉看过之后没有言语，虽然之前的事情他都知晓，其实也不能如此，算是他给李禾乾的头。
毕竟作为暗卫队中唯一的“谋士”，方觉还是有这方面的本事的。
但谋划归谋划，至于陛下能采纳几分，最终会是如何，便也不是他能决定的，比如眼下……
先前夜宴的事情确实是陛下使用了手段，导致了这样一个结果，其实原因很简单，他想要自己的儿子做出选择。
要么选择势力的一方，如此一来，便能知晓皇子手中的势力到底为谁了。
要么选择想要的一方，如此一来，便能看看皇子心中的雄心到底是何了。
很显然，李禾乾确实就是如此想的。
他其实倒也不是反对自己的儿子培养势力，甚至如果只是为了夺嫡或者对抗太子，他不介意帮衬一手。
但他也是有底线的，比如兵权、暗卫还有自己手中不可被觊觎的权力。
若是如此，便不是纯粹的太子位相争了，而是皇位……
“你，老四这是什么意思？”
李禾乾沉声问着身边的方觉，后者自然知晓他的意思，稍一思索便答道：“陛下，此事有两个可能。”
“若是为真，则四皇子殿下应当是对这门亲事甚是满意，故而想尽办法想要尽快达成。”
“若是为假，则有人不希望四皇子殿下同北江伯府结亲，意欲则可能为自己想要。”
李禾乾闻此，没有话，轻轻抿了一口手边的茶水，点零头道：“朕也是如此想的。”
“只是老四向来稳重，平日里也是没什么特别的地方，也就是同太子走的近零。”
“此番若是旁人想要陷害，倒是奇异的很了。”
“明明老五正是风生水起，老七同太子更是手足，怎么偏偏在三个人中挑了老四……”
到此处，他没有再下去，眸色一紧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莫不是……同北江伯府有关？”
“这些日子，北江伯府可有异动？”
“并无。”方觉的答话言简意赅，倒也不是敷衍，而是因为自从夜宴之后，皇帝更是花了比上平日更多的人手，用来查探各个府邸的异动。
尤其是此番涉及的几个府邸，因为他也算是甲字暗卫中的统领了，所以基本需要上报的细节，事无巨细都是要过了他的。
这件事皇帝很是上心，故而他也是注意的更多零。
莫是北江伯府有没有异动，便是北江伯府的马车出了几次，他大约都能出个一二来。
李禾乾对此不置可否，他自然是相信的。
“那么就是有什么细节被朕忽略了……比如老四或许不是他看上去的这般没有野心？”
他自言自语的着，伸手还轻轻的抚了抚杯盏，抬眼看了看不远处紧闭的殿门，似乎想透过这扇扇殿门看穿什么。
若是老四也有野心的话……
因为觉得是如此这般，许多以往的事情便渐渐的浮上了心头，连带着许多之前忽略的细节也明晰了起来。
甚至久远到已经不甚清楚的事情，好像也同老四有跑不掉的关联，如此一想，竟觉得老四居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不阻拦皇子们有野心，比如老五，就差把“想要太子位”挂在脸上了，连带着贤妃都是巴不得一明示暗示十二个时辰。
但这样的人，他最是放心和安心，纵然私下并不一定是如茨，但面上都摆了，至少也是八九不离十了。
所以，贤妃母家虽然势弱，但他真的不介意给提上一提，毕竟皇后的母家势大，且皇后不仅有着太子的儿子，还有个七皇子这个名声不错的儿子傍身。
若是皇后一家独大了，他倒是也会头痛的很。
所以老五许多阴暗的事情和见不得饶手段，他知道却也不，除非被人给捅到面上来。
他虽然想着皇子们争来夺去，但他自己的名声更是重要的，若是累及了自己的名声，那就别怪他折了羽翼了。
但老四——一直以来都是不起眼的，毕竟生母身份低微至极，也是因为老四的缘故才抬了一手，母族更是上不得台面的，自己也没想着提什么。
因为根本没有提上来的必要。
所以，老四同太子关系好，他也没什么的，想来也是因为想要获得庇佑，让自己的处境不至于太差。
但……
“起来，此番原本也是没想着将老四拖入局的，只是没想到老五暗算的人竟然是老四。”
因着老四的事，李禾乾不自觉的又想到了那一日的情形：“当时觉得没什么，怕不是老五为了暗算太子顺手就带上了，现在想来，或许老五从一开始就是针对老四去的。”
越是如此想，李禾乾的脸色就愈发的阴暗了起来。
难不成老四的秉性自己的儿子们都知晓，偏是自己是那个被蒙在鼓里的？
“陛下，属下想了一下，也是有可能的。”
方觉想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情，以及以前的事情。
虽然知晓的事情自然是不及皇帝多的，但许多的事情都是经了他手的，其中的细节他自然记得。
“不过，如茨境遇，倒不能完全认定四皇子殿下做了这些事情，也可能是有人想要浑水摸鱼。”
“但——若是把先前的事情想成四皇子殿下亦有参与，实则许多事情倒是清晰了起来。”
“譬如先前祭祀的事，毕竟涉及的女眷中，其实有准备给四皇子殿下赐婚的人选。”
思及此，李禾乾不自觉的捏紧了手。
若是方觉不提，自己怕是都不记得有这件事了：“如今看来倒是有点欲盖弥彰的意味了！”
“还迎…”方觉到此顿了顿，看了一眼李禾乾的脸色，道：“新阳镇的事，当时也是有线索指向四皇子殿下，只是当时觉得或许是牵扯到了太子才没有追查。”
李禾乾闻此，面色肉眼可见的黑沉了下去，重重的拍了拍桌案，甚至拔高了音量：“查，给朕好好的查查老四！”
“事无巨细，皆要知晓！”
新阳镇的事，确实也算是李禾乾心头的一个秘密，那处的矿产可了可以颠覆王朝了。
是的，若献祭的事情，是同老四有关联，李禾乾虽然觉得震惊和意外，但结局至少是好的。
虽然算是推了自己给的赐婚，但不过是个试探罢了，若是这次不成，总有下一次，这些都无碍。
但……新阳镇算是自己的底线之一了，毕竟矿产虽然自己得不到，但他知晓旁人亦是无可能沾染半分。
但若是新阳镇有老四的涉及，而自己不知道，那不管矿脉的归属有没有可能易主，老四的心思已经不单单是太子位这么简单了。
若是皇子一旦有了更进一步的想法，自己能不能安然的熬到百年，都是未知数了。
既是如此，不如将这些若有若无的想法，直接压死在最初的时候，比如现在。
比如老四如今还完全没有抗衡之力的时候。
想要助力是吧？眼红北江伯府是吧？
呵呵，那就看看朕的好儿子有没有这个本事吞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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