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铺的是炕,并不是床。
齐霁走到炕边,把手伸到褥子下面,摸着热乎乎的火炕,她习惯性的认为这栋二层楼是没有炕的,因此对梅的是铺床,而不是铺炕。
所以这就是梅诧异地多看她一眼的原因么?
管她呢!齐霁脱了缎面的棉鞋,合衣侧躺到炕上,又扯了被子来盖,闭上眼睛放空自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多年没睡热炕的齐霁,舒服地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忽听窗外有大扫帚刷刷扫地的声音,她伸个懒腰准备起身,懒腰伸到一半,察觉到身体的异常,这才想起,自己现在人在民国,她已经又一次穿越了。
屋子里相当暗,齐霁记得睡觉前并没拉窗帘,可现在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她摸索着下地,拉开鹅绒窗帘,只见外头一片银白,晃眼的亮,原来是下雪了,老刘头在扫院子。
这一觉睡醒,她果然拥有了原主的记忆,在梳妆台边坐下,齐霁打量着自己的脸:
现在是民国二十一年,也就是1932年的1月27日,再有一周多的时间,就要过春节了。
镜中的女孩头发黑密,庭饱满,浓眉大眼,皮肤白皙,圆鼻头,厚嘴唇,脸蛋是肉嘟嘟的婴儿肥,十个指头圆润修长,一看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
齐霁站起来看了一下,发育良好,身材比例也还不错,约有一米五五左右。
原主贺知止,民国六年农历八月廿六日生人,东省特别区第一女子中学二年级一班的学生。
父亲贺祖望,五十岁,哈尔滨商人,具体经营项目,原主不知道,只知道父亲很有钱。
母亲卢秀兰,四十八岁,北平人,喜欢打麻将。
大哥贺友直,三十岁,已娶妻生子,目前在上海开办公司。
二哥贺有信,二十六岁,已娶妻生子,在哈尔滨协助父亲做生意。
大姐贺芸芸,二十三岁,结婚生子,大姐夫王观清,哈尔滨警局警长。
二姐贺卿卿,十九岁,奉省立第一女子师范学校学生。
原主贺知止是母亲卢秀兰三十三岁上得的“老来女”,更因自长得玉雪可爱而深得全家喜爱,所有人都将其视若珍宝。
以上是贺知止的原有记忆,在齐霁看来,贺知止性子虽有些骄纵,看着无法无,实则因被家人过度保护而没什么脑子,心肠也软。常被二姐贺卿卿欺负而不自知,也常常被丫鬟梅欺骗而无所觉。
果然不出齐霁所料,这次去极乐寺烧香,正是梅的主意。
贺知止放假在家闲极无聊,梅就极乐寺门口有人卖五彩陀螺和巴黎香水的,也没过过脑子,她就兴冲冲带上钱跟梅出去了。其实,这个时候,哈尔滨已经很乱了,街上有很多日本浪人,九一八事件之后,人心惶惶,母亲卢秀兰嘱咐她老实在家待着,不许出去,可她的脾气正是逆反的时候,越是不让她干的事儿,她就越要去做。
这不,梅一撺掇,她立刻就同意了,主仆俩坐着黄包车到了极乐寺,哪见到什么陀螺和香水啊,全是卖香烛和供品果子的,她气得当场就发了脾气,梅哭着求饶,这就去给她买长白糕赔礼,让她在树下背风的地方等着,然后拿着她的钱包就跑走了。
贺知止还真就站那儿等着了,一等就是半个多时,路过的人都好奇地看她,她有点羞恼,还有点害怕,强撑着瞪着眼睛看回去。
齐霁心想,贺知止幸运,这也就是在寺庙门前,来往的都是中国人,如果在中央大街,这样一个落单的漂亮姑娘,还不知会是什么下场!
早上吃得太少,贺知止很快就饿了,但她身上没有钱,还有点担心梅怎么还没回来别是出了什么岔子,结果就是,她站着站着突然就像是散了架的木头人一样倒下了,眼中最后的画面就是一个金发碧眼的白俄少年,向自己伸出了手。
想到这里,就听门口于嫂试探着问,“姐,姐,你醒了吗?”
“醒了。”齐霁。
“那我进来了?”于嫂着话,推门进来。“哎哟我的姐,你可算是醒了,梅这丫头昨带你去哪儿疯了累成这样啊,一睡就是十几个时的,老爷太太她们回来,你都没醒,我进来给你拉了窗帘盖了被,你也不知道呢!”
还以为就睡了一会儿,原来竟然那么久。齐霁学着贺知止的方式,端着架子问,“于嫂,现在几点?谁在家里?”
“姐,现在七点半了。老爷和二少爷都去上班了,太太今不去打麻将了,准备去烫头发呢,二姐昨去女同学家聚会,晚上七点钟回来的,现在在楼上洗澡呢!”于嫂一边,一边把窗帘挂到钩子上,理好了,又去把炕上的被子叠好,褥子床单也叠好放到柜子里,停下来,又补充一句,“二少爷知道你们昨偷偷出去了,下班回来就罚了梅,抽了手板十下,又让她跪了一个时,没让吃晚饭。”
“哦。”齐霁哦了一声,拆开头发,用木梳通着又黑又长的头发。
于嫂看了齐霁一眼,“往常但凡二少爷要打梅,你都是使劲护着,还跟二少爷吵,这回倒没有,看来梅是真做错了事?”
齐霁继续梳头发,骄横地,“梅那丫头,胆敢骗我极乐寺有好东西,大冬的害我喝风受冻,差点感冒,难道不该受罚么?于嫂你替我记着,到发工钱的时候要提醒太太,直接把梅的工钱给我,一分钱一厘钱都不要给她!”
“好好好,不过姐就听于嫂一句劝吧,要过年了,老老实实在家呆着吧,你真想要什么好东西,就让二少爷给你买回来,实在不行,让梅自己去给你跑腿也行啊,你这千金姐,可别出去了,要是碰见日本浪人就不好了。”
“知道了。”
“姐啊……”于嫂不防齐霁痛快地答应了,还要再劝,等听清她的话,又赶紧停住,“灶上还熬着粥呢,我去做饭了!”
“去吧。”齐霁明白,这些本是梅的活,现在换了于嫂来做,一定是梅受罚不轻,不能干活了。
等齐霁收拾齐整,换了一套蓝色俄式长裙出去吃饭,正好看到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扶着一个中年女人下楼,这才猛然想起,这一大家子人里,还有这么个漂亮女人,她就是贺祖望的姨太太,叫做冯妙琴,是贺芸芸和贺卿卿的生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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