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个宪兵走到队长耳边,低声了几句,宪兵脸色变了变。
别人听不到,但齐霁却是听得清楚:勋章真的是皇赠予的,可以免受逮捕。老头以前是阿穆尔省省长,带着孙子孙女,住了十多年了,没什么公司,钱都开学校了,前几带回去,他就拿出勋章,惊动了武藤大将,好像还是旧相识,转身人就放出来了,所以还是别惹他吧。
宪兵队长低声咒骂,“朝鲜人将灭亡于恶行,中国人将牺牲于鸦片,俄国人,将沉沦于伏特加,他凭什么得到皇的勋章,真是侮辱了照大神的荣誉!”
那宪兵不敢多,低头哈依了一声,立正不动。
宪兵队长走到甘达跟前,与他对视片刻,垂下眼神细看那勋章,甘达哼了一声,挺起胸膛,昂起头。
宪兵队长突然对着甘达鞠了九十度一躬,大声,“失礼了!”
甘达又哼了一声,依然昂头。
宪兵队长直起身体,回手就甩了翻译一个响亮的耳光,骂道,“情报处坑我,你也知情不报!”
翻译被打懵了,“不是我……“话音未落又挨了一耳光,他连连鞠躬,讷讷不敢言语,其他几人也都肃立不动。
宪兵队长看向贺有信,忽然,“他是中国人!他是中国红党!搜查他的住所!”
完一挥手,搜查队的十来人立刻冲进楼里,有两个人直接就押住了贺有信,迫使他弯下了腰,老刘头嗷的一声就要往上冲,大黄也在仓房里狂吠起来,贺有信低喝一声,“都别动!”
大黄轻声嘤嘤两声,再没声音,老刘头也退了回去。
只有甘达暴怒地大骂,安东也激动地去拉人。
“我的儿!”卢秀兰一跺脚就要下楼,被齐霁一把拉住,“你去添什么乱!”
安娜更是拉着她们就朝阁楼跑,拉开一个衣柜,又打开衣柜后隐藏的拉门,四个人都钻了进去,心地关好门。
里面的空间只有一平米大,显然就是给安娜一个人准备的。四人紧紧贴在一起,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齐霁凝神听着楼下的动静,只听甘达怒吼着,“我了!他是我孙女的丈夫是我的家人!你们还要抓他!我发誓,你要敢带走他,我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翻译如实复述,宪兵队长却没有话。
很快二楼传来杂乱沉重的脚步声,翻箱倒柜的声音,接着是阁楼门被踢开,衣柜的门被拉开,又关上,有物品被丢在地上,发出巨大的声响,四人紧紧依偎抱头,一动不敢动。
直到脚步声彻底走远消失,她们才松开手,吐出一口气,但仍然不敢出来。
齐霁听到搜查队离开了,甘达追到门口大骂他们是强盗,又跟贺有信道歉,自己竟然保不住他们的财物……
接着,齐霁隐约听到不远的民房里传出哭喊,有俄语,也有汉语,有殴打声、枪声,有愤恨的怒骂、求饶的声音、垂死的挣扎,也有女人惊恐的尖叫和无助的哭嚎和倭人淫邪放滥笑声……
齐霁平生没听过这般恐怖的声音。
看过的书和电影,加起来都不及这几十分钟来的震撼,她懦弱地关闭了听力异能,不忍再听,她深深地自责,不禁抱住卢秀兰的肩膀无声地颤抖、哭泣。
卢秀兰还以为她是吓到了,不停地抚摸她的头发,可触到女儿有些扎手的短发,她也忍不住落下眼泪。
又过了半时,楼梯上终于又有了声音,地板上的脚步声很轻,是安东的声音,“没事儿了!”
然后衣柜被打开,拉门被轻轻拉开,安东站在外面,“他们走了,出来吧!”
看到齐霁的眼泪,安东难过地,“对不起芝芝,你妈妈的箱子还是让他们抢走了……”
卢秀兰不知他的什么,出了暗室就直奔二楼,齐霁无奈叹气。
果然十几秒后,二楼传来卢秀兰的哀嚎,“杀的鬼子,把我的钱都抢走了啊!我可怎么活啊!我的老爷啊你让我死了算了……”
贺有信也冲上三楼,见齐霁没事,松了一口气。
齐霁见他嘴角有血迹,颧骨也青了一块,知道他挨了打,“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都是皮外伤,不要紧。”贺有信用手背压了压嘴角,皱紧眉头自责地,“就是妈那个箱子让他们搜了出来,带走了,我根本拦不住。”
“没关系,他们带不走人,自然要抢些钱才能平衡,我们都平安就好,再我和妈身上都藏了不少钱呢。”齐霁留下刘婆子让她帮安娜收拾房间,拉着贺有信下楼,“看看妈去吧。”
刚收拾出来的两个房间一片狼藉,卢秀兰正瘫坐在地板上哭泣。
卢秀兰在齐霁面前还能刚强几分,见到儿子立刻柔弱没有主张,大哭道,“老二啊,咱们的钱都没了,以后可怎么活啊?”
贺有信安慰她,“有我呢!我还能再赚回来!你别急,半个月前我就给舅舅写信了,他一定会派人来接你的,你是他唯一的亲人,他一定一定会来接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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