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随着雪烟落入岩浆，整个空间也瞬间破碎开来。
阵法，破了！
“唳～”
鬼鸠发出一声悲鸣，落在地面上，瞬间没了生息，化作飞灰。
雪烟不想鬼鸠随着她丧生，可鬼鸠这样的神兽，一生，只认一主。
主人若是死了，它也不会独活！
宁时晏脚下失了力气，在沈林峦的搀扶下才堪堪站稳。
她闭了闭眼，泪水却如何也忍不住：“我不该带雪姨来的，我根本，护不住她。”
雪烟是从宁时晏来到这个位面后，一直跟在她身边的人。
是除了沈林峦这些曾经与她并肩作战的人以外的，她最为亲近的人。
赋卓绝，力量恐怖又如何？
她连身边的人，都护不住！
不仅如此，还要让雪烟用性命，来换她活着！
何其讽刺！
“这不是你的错”，沈林峦扶住宁时晏：“时晏，别太为难自己。”
宁时晏用力揉了揉眼睛，然后将泪水擦干，声音很凉：“雪姨不会无缘无故知道阵法如何破解的。”
“是栾亦木告诉她的”，宁时晏咬牙：“一定是！”
“他的命”，宁时晏抬头，对上沈林峦的目光，一字一顿：“我、要、定、了！”
无论任何代价！
宁时晏未曾看见，一缕黑气从她身上出现，又极快的散开。
东宁国皇宫。
玄影心口突然一阵钝痛，几乎是下意识的，他拿出一个锦囊来，锦囊里的毛发已经散成点点幽光，如何也抓不住。
泪水不自觉的落下，他喃喃：“阿雪……”
锦囊是雪烟给他的，雪烟在里面放了鬼鸠的羽毛，用来帮玄影避阴邪，可如今……
羽毛零落成光，代表鬼鸠也灰飞烟灭了，那么作为契约者的雪烟如今如何，已不用他再多猜想。
……
等到两人离开，栾亦木才出现在山顶处，他鼻翼动了动，感叹：“不愧是宁尊上啊，身上黑暗的气息，还是如此让人爱不释手。”
嫉妒、悲伤、不甘、愤怒、恐惧、仇恨。
这些，可都是他补充力量的至宝！
而这么多的位面，果然还是只有宁时晏身上溢散的黑暗气息，最得他心！
光明？
正义？
“呵”，栾亦木嗤笑：“世上根本没有绝对光明之人，即便是你宁时晏！”
宁时晏可以制造光明，也可以铲除罪恶，可那又如何？
世界万象，即便是宁时晏本人，也会产生黑暗。
而只要黑暗不死，他，便永存！
……
营帐。
夜未央看见人回来，慌忙跑过去：“阿宁你们回……”
话未尽，却发现两饶脸色都不大好，而与两人一同前去的雪烟，不见踪影。
以夜未央的敏锐程度，稍一思索，便能猜到发生了什么。
她口头的话停住，一时也不知些什么好。
雪烟一直待在宁时晏身边，她心思细腻，为人聪慧。
无论大事务，只要交给她，都能处理的让人挑不出差错。
夜未央张了张嘴，想要安慰宁时晏，却发现即便是心里有千言万语，也一个字也不出来。
斯人已逝，再多的安慰，也没有丝毫意义，反而让人再度忆起，徒增伤福
她不是宁时晏，与雪烟的相处也不比宁时晏多。
可这样的噩耗，她知道都觉得锥心刺骨，遑论儿时一直由雪烟陪伴的宁时晏。
宁时晏摸了摸心口，密密麻麻的疼痛到现在都没有缓解一点。
亲眼看着陪伴她长大的人为她而死，她却无能为力。
最痛的，莫过于此。
宁时晏闭了闭眼，深呼吸：痛，很痛！可现在，不是悲痛欲绝的时候！
她不能哭，不能乱，还有那么多人，等着她做决议，也有那么多人，想要看她的笑话。
这个时候，她必须冷静，必须喜怒不形于色！
她摊开地图，开口，声线沉稳：“那里的阵法已经被破了，接下来我们就沿着这条路线行军。”
“北阳国的埋伏可能设在这些地方”，宁时晏在地图上的几个地方画上一个圈：“我们要重点设防。”
夜未央有些担忧的看了宁时晏一眼，又看看沈林峦，抿了抿唇，也加入讨论：“我认为在这些地方中，又可以重点画出这几个地方。”
未来的事情，很近，也很遥远，谁也拿不准。
既如此，便只有专注于眼前了。
……
一如之前那般，东宁国进攻北阳国的进程顺利的甚至称得上是诡异。
半年多的时间，季节也从出征时初春消融的冰雪，变成了红叶漫的秋季。
而东宁国的军队，也从东宁国，打入了北阳国主城之下。
营帐内。
夜未央看着军事沙盘：“看来，明日一战，便是最后一战了。”
宁时晏点零头：“也是最艰难的一战。”
以栾亦木的性格，明日一战，他不会收手。
他这样高傲自负的人，不会允许自己纡尊降贵，再一次出手。
“不过也好”，宁时晏抬头，凉风习习，吹起耳边的发丝：“我也没打算打持久战。”
这一战，也是她和栾亦木之间的终结。
千万年前的赌局，总要有一个最终结果。
而同时，北阳国。
皇帝急得抓耳挠腮：“国师大人，如今东宁国已然兵临城下，不出意外，明日便会攻城。那北阳国可如何是好啊？！”
怎么会如此？
明明10多年前，东宁国比起南景国，都弱了一筹。
而如今，不过十几年的时间，东宁国就已经明里暗里收复了其它两国，竟是有一统下的趋势了！
他在位也不过短短几年，难道如今，竟要成为亡国之君么？
他不愿！
栾亦木还在不紧不慢的沏茶：“陛下，别急。有我在，东宁国一统不了下，而那些蝼蚁，也活不了。”
“甚好，甚好！”，皇帝连称了两声好：“我北阳国有国师坐镇，果真是如虎添翼，实乃我北阳国之大幸啊！”
栾亦木只是微微点零头，笑得意味深长：“陛下客气了。”
栾亦木垂下眼帘：东宁国统一不了下，可北阳国也统一不了。
毕竟这些蝼蚁，都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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