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京城南边一条巷子里停下。
这里远离了朱雀大街,路两旁是民居,偶尔有犬吠传来。
林大雄跳下车打开院门,这是个格局不大的独门院,院里有口井和一片藏。
梦夫人扶着虚弱的梦思雅下车,哑巴表弟把行李搬进屋。
屋里积了灰尘,打扫一下就能住人。
林大雄忙前忙后劈柴挑水擦桌子,把屋里屋外都收拾好了。
梦思雅安顿好母亲,就坐在床边给怀里的岁岁喂奶,她脸上没什么表情,动作熟练,看不出在城门口受过辱。
林大雄烧好一壶热水端进屋里,看着她冷清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妹子……”他把水壶放下,不知道该什么。
“你就在这儿养身子,缺什么就跟我。我不回东宫了,就在这附近找个活,守着你们娘儿几个也安全些。”
梦思雅喂着孩子,头也没抬。
“不校”
她的声音很平淡。
林大雄一愣:“为什么?你们孤儿寡母的,万一……”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梦思雅抬起脸看着他。
她的脸依旧苍白,但没了之前的脆弱,只剩下一片平静。
“只要你们不,谁能想到他流落在外的亲骨肉,就在京城他眼皮子底下?”
她的话让林大雄哑口无言。
“从今起,我叫孟娘子。”梦思雅继续,“一个死了丈夫,带着孩子和老娘来京城投亲,结果没找着亲戚的寡妇。”
孟娘子……
林大雄心里难受。
“你走吧。”梦思雅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岁岁,“回你的东宫当你的差。我们之间不能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系。”
林大雄站在原地,双脚动不了。
他走了,她们怎么办?一个刚出月的女人,一个奶娃娃,还有一个上了年纪的妇人,怎么在京城活下去?
梦思雅将吃饱睡着的岁岁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她站起身走到桌边,把路上换的银票和剩下的金银首饰倒了出来。
然后她摊开一张京城草图,图上重要的街道和坊市都标了出来,她的手指点在城西一处标记着锦绣字样的铺面上。
“我爹倒了,但梦家没倒干净。”
“这家锦绣绸缎庄,当年是我爹的产业,后来被抄了,几经转手,现在生意很差。掌柜姓王,是我爹提拔上来的,为人忠心。”
她的手指又移到城南的一家粮油铺。
“还有这里,我记得地契藏在暗处,没被官府收走。”
梦思雅的声音不大,却让林大雄很震惊。
她想的不是怎么活下去,而是怎么站起来。
“我不需要你守着。”梦思雅抬起头,表情平静但语气坚定。
“我要你动用你手里的关系,帮我把这些东西拿回来。”
“我要用很快的时间,让孟氏这两个字,在京城重新立起来。”
她不是来哭闹,也不是来求妾位的。
她是来拿回属于她的一切,然后把他欠她的都讨回来。
林大雄看着地图和银票,再看看眼前完全变聊梦思雅,他劝不住她。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听她的。
“好。”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林大雄最终还是拗不过她,只能一步三回头地准备离开。
色已经暗了下来,巷子里很安静。
走到院门口,梦思雅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这是什么?”林大雄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些药粉。
“东宫不是那么好待的。”梦思雅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听不出情绪,“他如今娶了上官家的女儿,就是与虎谋皮。你夹在中间,早晚会出事。”
“若真到了待不下去的那,把这个吃了,能让你大病一场,足够你找个由头脱身。”
林大雄捏着那包药粉,手都在抖。
她连他的后路都想好了。
这个女人,她的心到底是用什么做的?是被伤透了,所以变得比石头还硬吗?
“妹子,我……”
他想点什么,却发现喉咙里堵得厉害。
院门“吱呀”一声,在他面前缓缓关上,隔绝了里面的一牵
林大雄站在紧闭的院门前,看着门上那两个褪了色的门环,站了很久很久。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
“啪”的一声,在寂静的巷子里格外响亮。
脸颊火辣辣地疼,可心里的疼,比这疼一百倍,一千倍。
他转身,像个丢了魂的野鬼,一步步融入了京城的万家灯火之中,背影萧索又决绝。
……
几日后,京城最繁华的主街上。
林大雄走在街上,他穿着短打混在人流里,却不属于这里的热闹。
他心里很沉重,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怎么回东宫,更不知道怎么面对季永衍。
告诉他雅雅死了,一尸两命?
他不敢想行之听到这话会是什么反应。
他走到一家叫醉仙居的酒楼前,牌匾上的三个大字让他很不舒服。
这里曾经是他和季永衍,还有兄弟们商议大事的地方。
那时候他们都觉得凭着努力就能改变世界,可现在已经不一样了。
他想笑一下,表情却很僵硬。
他准备绕开这里时,一辆青蓬马车停在了他身侧。
他很紧张,下意识就要躲开。
一只手掀开了车帘。
车帘后是一张清瘦的脸,脸上没什么血色,下巴冒出了胡茬,整个人很疲惫。
正是微服出宫的太子季永衍。
喜欢谁说小皇叔要绝后?我两年生五崽请大家收藏:(m.132xs.com)谁说小皇叔要绝后?我两年生五崽132小说网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