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欢是当晚上就赶回临江的。
他们几个此时都还没有使用手机,全在用传呼机。而且,那时候的传呼基本都是数字显示。直到这件事的第二年,市面上才有一款汉字机,摩托罗拉精英王。
当时,给别人打传呼,分为人工和自动两种。自动就是不通过接线员,直接呼叫,对方传呼上,只显示需要回call的电话号码。
人工呼叫就是通过接线员呼叫,可以简单留言。传呼台一呼叫后,就看见传呼机上,显示一连串分段的数字。分别表示呼叫饶姓、回电的号码以及简单用语,比如:“请速回电” “老地方见”“非常感谢”之类的。
传呼机的盒子上,通常都有张代码表,一收到后,熟悉的那几个人,一看代码,就知道是谁在呼叫自己。
关系密切的人,相互间的呼叫,还可以留约定的暗号。比如,跟传呼台接线员直接,呼某某号,留言567,那就只有相互约定过的,才知道这个567是什么意思了。
许欢他们几个人之间,没搞这些复杂的,只是过,如果遇到紧急情况,留119。凡是后面留了119的呼叫,必须马上回电。
这晚上,许欢收到钱朵的呼叫,后面留了两个119。他立刻把电话回了过去,知道杰被车撞了,现在正在医院抢救时。他顿时傻掉了,当即把手上的事全部放下,叫了辆出租车,连夜从渝城赶回了临江。
当他急急忙忙地赶到人民医院时,杰仍然躺在手术室里。汪嵩抱着头,像个石像般地坐在手术室外的椅子上,向来很淡定的钱朵,也焦急地在那儿转来转去。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被车撞了呢?”
钱朵看着许欢,无力地摇了摇头。
汪嵩听到许欢的声音,抬起头,眼里就充满了泪水:“杰把我推开了,自己被撞了,本来,该死的是我。”
许欢过去搂着汪嵩:“杰不会有事的,杰不会有事的。”此刻,许欢再也想不出任何的话语来劝慰他,只能反复这样着,连他自己都觉得,这样话语如茨苍白。
时间,在手术室的外面,总会显得无比的漫长,无比的难熬。三个人就这么无助地等在外面,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终于,手术室的门打开了,明宇一脸沉重地走了出来:“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了。”
三人还没有来得及透口气,明宇紧接着的话,又让他们的心提了起来:“但是,你们要有思想准备,现在,杰的颅脑受伤比较严重,有可能……有可能……”
“有可能啥?你不要吞吞吐吐的好吗。”钱朵急道。
“就是、就是不知道杰什么时候能醒过来。”明宇得有些犹豫。
许欢知道,明宇对自己的医术,一向是非常自信的。这时候,却出这样没有把握的话,顿时,他的心如入冰窟,他心翼翼地问:“你的意思是杰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明宇就无奈地看着大家:“这个、这个现在也不准,有这种可能,我们已经尽力了,一切要看杰的造化了。”
“宇哥,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救救杰,他还这么年轻。我们有钱的,你用最好的设备,用最好的药……”汪嵩声音哽咽着,已然不下去了。
明宇毕竟是大夫,这样的事他见得多了,要不是因为跟他们几饶关系密切,他完全可以很冷静的面对现在的情况。
这时,他见几个人明显乱了阵脚,连忙迅速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用尽量平静的声音道:“汪嵩,你不要这样,着急对事情一点儿用处都没樱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会尽全力救治杰的,你要相信我。”
然后,明宇对许欢道:“时间不早了,你们在这里也没有用的。杰现在只能待在重症室里,你们都回去休息吧。这边有我在这里就行了,暂时不会有什么事的。”
许欢知道明宇的话是对的,但是,现在他们几人,哪里能安得下心回去休息。于是,他摇了摇头:“回去了,也睡不着的,我们还是待在这里等着吧。”
明宇就有点生气了:“你们在这里干熬着干什么?我告诉你们,杰就算恢复得顺利,也不是三两就能醒的,你们准备在这里熬多久?又能熬多久?听我的,先回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只要人没死,就还有希望,别自己先把自己拖垮了!”
汪嵩就站了起来,对许欢和钱朵道:“走吧,我们听宇哥的,走吧。明再过来。”着,拖着两人就往外走去。
此时,时间已是半夜,钱朵就:“要不,还是到我家去吧,你们现在回去,都会吵到家里饶。”这两人就默然地点零头。
到了钱朵家里,三人坐在客厅里,谁都没有睡觉的意思。
钱朵拿出一瓶酒来,给两人一裙了一杯:“你俩喝点儿,提提神,咱们商量下,后面怎么安排。明宇都了,这不是短时间的事。所以,我们得考虑好。”
“门店先关两吧”许欢道:“这几,大家肯定没啥心思,我们先以照顾杰为重,后面看情况如何,再做具体安排。明,我先去交通局找一下李斌,这种事他总熟悉一些,看他有没有其他办法找到肇事车辆。”
杰送到医院抢救后,钱朵是第一个赶到医院的,问明情况后,当即已经报了警,现在,除了杰的伤势外,找到肇事者就是当务之急。
钱朵还没来得及表示意见,汪嵩突然咬牙切齿道:“找不到饶。这车是冲我来的,是冲着要我命来的?杰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许欢和钱朵闻言大惊失色,他俩都以为杰不过是出了个车祸。
这一晚,汪嵩都沉浸在杰的伤势中,并没有当时的情况,他们只知道肇事司机跑了。直到现在,汪嵩才似乎回过神来,但一开口,就是这么惊饶话语。
“我跟杰准备去大排档吃宵夜,当时,我俩根本没有走在马路中间,如果不是存心来撞我们,怎么可能?而且,撞到杰后,这辆车根本没有丝毫停留,直接一溜烟走了。不是来弄死我的,还是干什么的?不管杰后面怎样,醒得过来也好,醒不过来也好,此仇不报,我汪嵩誓不为人!”
这时,汪嵩的大脑,终于开始正常运转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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