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雨攥着皱巴巴的地图，凉鞋里灌满了沙子。爸爸去远处找信号，留她在原地等。正午的太阳像火球，晒得她嗓子眼直冒烟，水壶早就见磷。
“好渴啊……”雨踢开脚边的碎石子，忽然发现脚边的骆驼刺长得格外茂密，灰绿色的叶子上还沾着水珠。顺着叶子望去，沙丘那边竟晃动着一片青绿色！
“绿洲！”雨跳起来，书包带子滑到胳膊肘也顾不上管。跑出去没多远，沙地上突然窜出团土黄色的影子，吓得她一屁股坐在滚烫的沙地上。
“嘘——”浑身沾满沙土的蜥蜴立起身子，尾巴尖还卷着片湿润的叶子，“别跑那么大声，会惊动风怪的。”
“风怪？”雨揉着摔疼的膝盖，“你怎么会话？”
蜥蜴把叶子塞进她手里：“沙漠里会话的可多啦！我叫沙沙，刚才你看见的不是真绿洲，是沙漠最喜欢变的把戏。”它用爪子在沙地上画出歪歪扭扭的波纹，“热气在沙子上跳舞，就会变出假绿洲，好多动物都上当过。”
雨盯着手里的叶子，果然闻到淡淡的薄荷香：“那真正的绿洲在哪？爸爸带我去看胡杨林的。”
沙沙突然竖起耳朵，远处传来呜呜的风声：“快躲起来！风怪来了！”它拽着雨滚进沙坑，枯黄的骆驼刺瞬间被狂风卷上半空。等风声了，沙沙的尾巴尖已经磨秃了一块。
“看到那个月牙形的沙丘没？”沙沙指着东边，“真正的绿洲在它背面。但路上有三个考验，上次刺猬球球就卡在第二个考验那……”
雨把叶子贴在发烫的脸颊上：“我不怕！只要能找到水和爸爸，什么考验都行！”
刚绕过第一座沙丘，雨就被耀眼的金光晃得睁不开眼。满地都是圆滚滚的金珠子，在沙子里闪着光。
“捡一颗吧！”沙丘里钻出只甲壳虫，翅膀上粘着金粉，“把珠子含在嘴里，你就再也不会口渴了。”
雨刚伸出手，沙沙突然咬住她的裤脚：“别碰！那是沙漠蜘蛛吐的毒丝变的，越吃会越渴！”她吓得赶紧缩手，那些珠子瞬间变成黑红色的蜘蛛卵。
继续往前走，沙丘凹陷处传来清脆的铃铛声。三只系着彩绸的沙漠狐狸正围着陶罐跳舞，陶罐里装满清凉的井水。
“快来喝呀！”最胖的狐狸推来木碗，“喝完水，我们带你去找爸爸！”
雨的喉咙火烧似的疼，但她想起沙沙的话，摇摇头：“你们先喝。”狐狸们突然露出尖牙，陶罐“砰”地炸开，冒出刺鼻的白雾。
“屏住呼吸！”沙沙跳上雨肩头，带着她往高处跑。等白雾散尽，远处的月牙沙丘已经近在眼前。可中间横亘着一道深不见底的沙谷，谷底翻滚着浑浊的泥浆。
“绕路要走三……”沙沙揪着自己的爪子，“上次球球就是想跳过去，结果陷进泥浆里，还是我找老鹰救的它。”
雨解下书包带，又用鞋带和裤腰带系在一起。她把带子一端绑在沙谷边的石头上，另一端缠在腰上：“我慢慢爬过去，你在上面拽着我。”
当雨浑身沾满泥浆爬上对岸时，夕阳正把沙丘染成橘红色。绿洲里的胡杨林沙沙作响，清澈的泉水边，爸爸正举着望远镜四处张望。
“爸爸！”雨飞奔过去，却在快到水边时猛地刹住脚步——泉眼边蹲着只受赡沙狐幼崽，爪子卡在石头缝里。
沙沙突然从她口袋探出头：“这家伙肯定是想吃泉边的野果……”
雨蹲下来，轻轻掰开石头。狐狸舔了舔她的手指，跌跌撞撞跑向树林深处。爸爸的大手落在她沾满沙子的头顶：“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雨把地图铺在沙地上，沙沙用尾巴在上面画出歪歪扭扭的路线。月光爬上胡杨林时，绿洲里的动物们围着火堆，听雨讲沙漠蜘蛛和狐狸的故事。火苗噼啪作响，照亮了她脚上那只不知什么时候跑掉的凉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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