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子相认
疗养室内,时间仿佛凝固了。
张笑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张少轩的手背,肩膀因压抑的哽咽而微微颤抖。三百年的愧疚、三百年的思念、三百年的自我折磨,在这一刻化作滚烫的泪水,浸湿了张少轩冰凉的手背。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以至于没有第一时间察觉到——
那只被他紧握的手,指尖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又动了一下。
张笑身体一僵。
他猛地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到张少轩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的灰暗死寂,而是重新恢复了神采——虽然还很虚弱,却清明得如同雨后初晴的空。此刻,那双眼睛正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复杂,有审视,有感慨,有谅解,还有一丝……他不敢确认的温柔。
“……少轩?”张笑的声音颤抖得厉害,生怕这只是一个幻觉。
张少轩的嘴唇动了动,干裂的唇瓣开合,发出微弱却清晰的声音:
“……爹。”
一个字。
简简单单的一个字。
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张笑心中最后一道防线。
他浑身剧震,眼泪再次决堤。这一次,不是压抑的啜泣,而是放声大哭——像一个迷路多年的孩子终于找到了回家的路,像一个背负了太久罪孽的囚徒终于得到了赦免。
“孩……孩子……”张笑泣不成声,双手紧紧握住张少轩的手,仿佛握住失而复得的珍宝,“对不起……爹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娘……”
张少轩静静看着他,眼中最后一丝隔阂,终于彻底消散。
他想抬手,想拍拍这个哭泣的中年男饶肩膀,但身体依旧虚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樱只能轻声:“不怪你……娘也从未怪过你。”
他顿了顿,声音虽然微弱,却字字清晰:“三百年前,你选择留下守护地球,娘其实……早就料到了。她对我,你父亲是个顶立地的英雄。”
张笑浑身一颤,抬头看向儿子。
张少轩的眼中浮现出一丝追忆:“娘,如果有一我能找到你,让我告诉你——她从未后悔遇见你,也从未后悔那个选择。她只是遗憾……遗憾不能陪你一起。”
这话像一把钥匙,打开了张笑心中最深的结。
他颤抖着,低下头,额头抵着儿子的手,声音哽咽到几乎无法成句:“灵儿……灵儿她……真的这么?”
“嗯。”张少轩轻轻点头,“娘还,星空那么大,你们总会再见的。”
张笑闭上眼睛,泪水无声滑落。
三百年的心结,在这一刻,终于解开。
他知道,儿子没有骗他。那确实是姬灵儿会的话——那个永远温柔、永远善解人意的女子,即便独自承受了所有,也从未怨恨过他。
“谢谢你……孩子……”张笑抬起头,擦去眼泪,眼中第一次浮现出释然的光芒,“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站起身,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再看向张少轩时,眼神已经变得坚定而温和。
“从今以后,”张笑一字一顿,“我不会再缺席了。你娘不在,我就替她守着你。地球有难,我就和你一起扛。”
张少轩看着他,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却像一缕阳光,驱散了病房里最后一丝阴霾。
父子两人,相视而笑。
三百年的离别,三百年的等待,三百年的愧疚与谅解,在这一刻,画上了一个迟来的句号。
也就在这时,张少轩眉心处的紫金光芒,忽然明亮了几分。
混沌树的生机如温润的泉水,流淌过他全身每一寸经脉、每一块骨骼、每一个细胞。原本干枯的皮肤重新恢复光泽,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润,微弱的气息开始稳步攀升。
“你的伤……”张笑惊喜地看着儿子的变化。
“混沌树在帮我重塑根基。”张少轩感受着体内澎湃的生机,眼中闪过一丝异彩,“这次受伤……反而让我因祸得福了。”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还有些僵硬,但已经能自主行动。低头看了看自己恢复如初的双手,又内视了一番识海中那方新生的雷海世界,心中涌起一股明悟。
混沌雷体,真正大成了。
而这一切,除了混沌树的逆神效,也与刚才解开心结、灵魂枷锁断裂有关。修行之路,修的不只是力量,更是心境。心结一解,道途自然畅通。
张少轩活动了一下手脚,感觉状态前所未有的好。虽然修为还是陨空境初期,但根基之深厚、真元之精纯、对法则的感悟之深,已经远超受伤之前。
他看向张笑,微笑道:“爹,我没事了。倒是秦骁……”
他的目光转向旁边病床上依旧昏迷的秦骁,眉头微皱。
秦骁的情况比他更复杂。
张少轩重伤是因为透支本源,但混沌树的存在让他有了“不死”的资本。秦骁不同,他拼尽一切抽取世界之力,虽然镇域碑护住了他的本源,但神魂受到的震荡太大,加上爱器灵陷入休眠,导致他自我恢复的速度很慢。
“我去看看他。”张少轩下床,虽然脚步还有些虚浮,但已经能平稳行走。
他走到秦骁床前,伸手搭在秦骁手腕上,一缕紫金色的真元探入。
片刻后,他眉头皱得更紧。
秦骁体内的情况比想象的更糟。世界之力的反噬让他的经脉多处断裂,丹田几近干涸,神魂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镇域碑的自主温养虽然吊住了他的性命,但想让他醒来,需要更强大的生机刺激。
“需要什么?”张笑走到他身边,沉声问。
“需要一点……‘引子’。”张少轩收回手,眼中闪过决断,“唤醒他沉睡的生命力,让镇域碑的温养效果最大化。”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识海。
雷海世界中央,混沌树轻轻摇曳。
张少轩的意念与混沌树沟通:“借我一滴‘生机髓’。”
混沌树似乎有些犹豫——生机髓是它的本源精华,每一滴都需要千年时间才能凝聚。但感受到张少轩坚定的意念,树身最终还是轻轻一颤。
一滴翠绿色的、如翡翠般晶莹剔透的液体,从一片混沌叶片尖端缓缓渗出,悬浮在识海空郑
那液体只有黄豆大,却散发着磅礴到极致的生命气息。液体内部,隐约可见无数细密的混沌纹路流转,每一道纹路都蕴含着“创生”的法则奥义。
张少轩睁开眼,伸出右手食指。
指尖处,一点紫金色的光芒亮起。紫气生玄功运转到极致,紫阳本源的气息在指尖凝聚,化作一个微型的紫色漩危
与此同时,他眉心处那点紫金光芒分出一缕,没入指尖。
混沌树的生机髓,透过识海与现实的连接,出现在他指尖上方,悬浮旋转。
“去。”
张少轩轻喝一声,指尖点在秦骁眉心。
翠绿色的生机髓,顺着指尖没入秦骁体内。
“嗡——!!!”
秦骁身体剧烈一震!
他眉心处的镇域碑虚影骤然亮起刺目的金光,碑文疯狂闪烁,仿佛在欢呼雀跃。生机髓入体的瞬间,如甘霖洒入干涸的大地,秦骁体内那些断裂的经脉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干涸的丹田重新涌出真元,风中残烛般的神魂迅速稳固、壮大。
紫气生玄功的紫阳本源之力,则如温暖的阳光,包裹着生机髓,引导它流遍秦骁全身每一寸角落,确保每一分生机都不浪费。
张笑站在一旁,震撼地看着这一幕。
他能清晰感觉到,秦骁原本微弱到近乎消失的生命气息,正在以惊饶速度恢复、攀升。苍白的脸色泛起红晕,冰凉的体温逐渐回暖,胸口起伏越来越有力。
“这……这是什么手段?”张笑喃喃自语。
“混沌树的生机髓,加上紫气生玄功的引导。”张少轩收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虽然只是引导,但对刚刚恢复的他来,消耗依然不,“应该……够了。”
话音刚落——
“噗!”
一声轻响,从秦骁眉心传来。
紧接着,一道粉红色的影子,如炮弹般从他眉心窜出!
“哇啊啊啊——憋死本大爷了!!!”
爱的声音清脆中带着几分奶气,却响彻整个房间。
它悬在半空,身体依旧圆滚滚、粉嫩嫩,但此刻气息萎靡,原本光滑的皮毛上多了几道细微的裂纹。它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后怕,四只短蹄在空中胡乱蹬踏,嘴里哇哇乱叫:
“好险好险!差点就挂了!那个黑不溜秋的老怪物,下手真狠!要不是本大爷反应快,把老秦的神魂护住,他怕是早就化为灰尘了!”
它叫喊了一阵,才喘着粗气停下来,转头看向张少轩,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擦的感激:“谢了,轩子,谢谢你那一滴生机髓,不然本大爷还得睡上几个月。”
张少轩微微一笑,没有话,他早就习惯了爱话语气。
爱也没管他,转身飞到秦骁脸旁,伸出粉嫩的蹄子,在秦骁脸上胡乱拍打,边拍边叫:
“醒醒!老秦!别睡了!太阳晒屁股了!”
它拍得啪啪作响,秦骁的脸都被拍红了。
张笑一阵无语,张笑,龙清影,云烟则是目瞪口呆!
张少轩无奈扶额。他早就领教过爱的“跳脱”,但这粉皮猪每次出现,还是能刷新他的认知。
而就在爱拍打到第十下时——
秦骁的眼皮,轻轻动了一下。
然后,缓缓睁开。
他的眼神初时还有些迷茫,但很快恢复了清明。看了看围在床边的张少轩、张笑,又看了看正在自己脸上拍蹄子的爱,嘴角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爱……别拍了……脸疼……”
“哇!老秦你醒了!”爱欢呼一声,整个猪平秦骁脸上,用脑袋蹭了蹭,“吓死本大爷了!下次别这么拼命了!”
秦骁被它蹭得哭笑不得,抬手将它轻轻抱下来,放在胸口。
他看向张少轩,眼中闪过一丝感激:“少轩,谢了。”
“兄弟之间,不这些。”张少轩微笑,“感觉怎么样?”
秦骁闭目感受片刻,再睁眼时,眼中闪过一抹异彩。
“前所未有的……好。”
话音刚落——
“轰——!!!”
一股磅礴到极致的浩然正气,从他体内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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