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域碑与爱合体所释放的浩大界域之力,如同最精密的梳子,温柔而坚定地梳理着月球的每一寸“肌理”。秦骁紧闭双目,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与镇域碑的共鸣之中,引导着那股力量向月表之下渗透、探寻。
起初的数百米尚算顺利,界域之力轻易穿透了疏松的月壤和表层岩石,反馈回来的信息除了冰冷死寂的物质结构,并无任何异常的能量或灵性残留。但越是向下,秦骁感受到的阻力便开始显现。
这阻力并非来自坚硬的岩层——镇域碑的界域之力无形无质,穿透实体障碍本不该有太大滞涩。这阻力更像是一种源自月球星体本身、某种晦涩、沉寂、却又无比厚重的“场”。它仿佛在沉睡,却本能地抗拒着外来力量的深入探查,如同深海底部的水压,无形却沛然难御。
秦骁的额头渐渐渗出汗水,脸色本就不佳,此刻更显苍白。他的神念如同逆水行舟,每向下深入一寸,都要顶着那股越来越强的晦涩压力。界域之力的扩散速度明显放缓,感知的清晰度也开始下降,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纱。
“不协…月球的星核结构……或者它的‘本质’,远比看起来复杂晦涩……”秦骁咬牙,从齿缝中挤出声音,“我的神念……快要到极限了,再往下,感知会变得模糊,可能错过关键!”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带着血丝和决然,看向身旁最近的张少轩:“少轩,助我!”
无需多言,张少轩瞬间明了秦骁的困境。月球绝非寻常星体,它是月桦公主以身所化,蕴含着一位造化境巅峰强者全部力量与意志的终极造物,其内部必有玄机,绝非普通地质结构。
“好!”张少轩沉声应道,没有丝毫犹豫。
几乎在同一时间,千寒与钟敏也明白帘下情势。仅凭秦骁和镇域碑,已无法更深入、更清晰地探查月心之秘。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自生。
“嗡——!”
张少轩率先动作,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一股苍茫、古老、仿佛蕴含地初开时第一缕生机的紫色气流自他体内升腾而起。紫气生玄功全力运转!那紫气并非简单的能量,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源初”道韵,缭绕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紫色领域,领域之内,丝丝缕缕的混沌雷霆无声游走,散发着开辟与毁灭并存的气息。
千寒面无表情,噬魔剑未曾出鞘,但他的眼眸深处,却仿佛有三重虚幻的世界一闪而逝——太初之始的虚无,杀戮盛极的血海,轮回无尽的深渊。三者交织,一股冰冷、寂灭、却又循环不休的奇异道域以其为中心展开。这是融合了太初、杀戮、轮回三种大道的太初劫灭道域,所过之处,连空间都仿佛要陷入永恒的沉寂与更迭。
钟敏轻叱一声,九龙鼎虚影在身前光华流转,鼎口喷薄出的不再是混沌之气,而是炽烈中带着涅盘生机的金红火焰——往生炎!这独属于她、融合了离火之体与轮回道则的火焰,化为一片燃烧的领域。火焰跳跃,时而炽烈焚,时而温润如春,循环往复,生生不息,仿佛在演绎着生命与毁灭的永恒轮舞。
三人领域展开的瞬间,并未各自为政,而是精准地、层层叠叠地向着秦骁所在的方位覆盖、叠加而去!
首先是千寒的太初劫灭道域,那冰冷的寂灭之力与月球本身的死寂场域竟有几分诡异的契合,如同润滑剂般,率先与秦骁以镇域碑撑开的界域之力接触、交融。秦骁顿时感觉压力一轻,那晦涩的阻力被太初劫灭道域中和、消融了一部分。
紧接着,钟敏的往生炎领域覆盖而上。炽热而充满生机的火焰之力,与月球死寂的冰冷形成鲜明对冲,却在轮回道则的调和下并未激烈冲突,反而像一道温暖的光,驱散了深入骨髓的阴寒,让秦骁的神念为之一振,感知变得更加敏锐清晰。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是张少轩的紫气生玄功领域!
当那蕴含着古老“源初”道韵的紫色领域,携带着丝丝混沌雷霆,叠加到前三重领域之上时——
异变陡生!
“轰……隆……”
一声极其低沉、仿佛来自星球最深处、又像是跨越了无尽时空传来的闷响,在四人精神层面同时炸开!
紧接着,脚下原本死寂的月球地面,竟然……颤动了一下!
那颤动极其微弱,若非他们皆是修为高深、感知敏锐之辈,几乎难以察觉。
但,这仅仅是开始!
“轰隆……轰隆隆……”
一下,两下,三下……震动的频率和幅度,以惊饶速度提升!从最初的几乎不可察,到数息之后,脚下的月壤已经开始明显地上下起伏、跳跃!环形山的岩壁簌簌落下灰白色的尘埃,远处的月海平原上甚至荡起了肉眼可见的“尘浪”!
月球,这颗仿佛亘古不动的死寂星球,竟然在他们四人领域叠加,尤其是张少轩的紫气生玄功领域加入后,产生了如此剧烈的反应!
“这是……共鸣?!”张少轩心中剧震。他的紫气生玄功源自母亲留下的神秘传承,传与那“起源之地”有关。而月桦公主的气息源自紫阳本源界,月球又是她所化……难道,是自己的功法,无意中触动了月球深处,那属于月桦公主的、与紫阳本源相关的某种沉睡机制?
随着月球震颤加剧,秦骁感受到的、来自月心地底的那股晦涩阻力,如同冰雪消融般飞速减弱!不,不是减弱,更像是……那阻力的“主人”主动撤去了大部分抗拒,甚至……似乎在引导?
“机会!”秦骁精神大振,低吼一声,顾不上去深究这奇异变化的缘由,全力催动浩然衍道诀,引导着镇域碑的界域之力,连同叠加其上的三重领域力量,化作一股前所未有的、凝聚而精纯的探查神念,如同得到了明确指引的利箭,沿着那震颤传来的“通道”,向着月球深处——狂飙突进!
由于四饶领域此刻紧密叠加,神念也近乎融为一体,他们的感知视野在这一刻实现了某种程度的共享。
神念穿透的速度快得惊人,瞬息千里。反馈回来的景象,却让四人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们的神念并非在简单的岩石层中穿校每深入一段距离,感知中的“场景”就仿佛切换了一次。有时像是穿过了一片完全由某种冰冷金属构成的致密层,有时又仿佛坠入了无边无际的灰色尘埃之海,有时甚至“感觉”自己穿透了一颗颗缩了无数倍、却同样死寂荒凉的“微缩星球”虚影!
枯寂!无穷无尽的枯寂!那是比月表更加深沉、更加绝对的死寂,仿佛浓缩了宇宙间一前终结”与“虚无”的意境。
而且,他们明显感觉到,月球内部的“空间”,远远超出了其外表直径所应有的体积!
以他们此刻神念穿透的速度和持续时间估算,若是正常星球,早已应该抵达星核,甚至穿透而出。但此刻,他们的神念尽头,依旧是一片深邃的、仿佛没有尽头的黑暗与层层叠叠的枯寂结构。距离那感知中若隐若现的“核心”,似乎还有遥不可及的距离。
“空间折叠?秘境叠加?还是……这颗星球内部,本身就是一个独立的世界?”千寒冰冷的声音在共享的神念中响起,带着罕见的凝重。月球的不凡,远超他们之前的任何预估。月桦公主以身化星,绝非简单地变成一块大石头,而是创造了一个蕴含独特空间法则的、内蕴乾坤的奇异存在!
四人合力,神念如钻,不断突破一层又一层枯寂的“界域”。压力并未完全消失,只是从之前的晦涩抗拒,变成了另一种更加宏大、更加古老的“存在副带来的压迫。仿佛他们正在接近某个沉睡万古的庞然巨物的心脏。
就在四人神念再次感到沉重滞涩,仿佛即将触及某个新的、更加坚固的屏障时——
在他们的神念感知尽头,那无边的黑暗与枯寂深处,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抹光。
一抹……柔和的、静谧的、仿佛蕴藏着无尽忧伤……
蓝色光芒。
四人心中同时一紧:难道神念终于要穿透月球了?那蓝光是外界宇宙的星光?还是……依旧一无所获?
然而,下一刻,当他们的神念“视线”努力聚焦,穿透那层最后的晦暗,看清蓝光源头的景象时——
震撼!无以复加的震撼,瞬间淹没了四饶意识!
那抹蓝光,并非穿透岩层后的宇宙景象。
那是一座……宫殿!
一座通体由某种似玉非玉、似冰非冰的幽蓝色材质构筑而成的宫殿!它静静地悬浮在月球内部这片难以言喻的广阔虚无之中,散发着恒定而柔和的蓝色光晕,照亮了周围一片永恒的黑暗。宫殿造型古朴典雅,飞檐斗拱,雕梁画栋,虽不及想象中仙宫那般金碧辉煌,却自有一种清冷孤高、遗世独立的绝世风姿。
宫殿正门上方,似乎有一块匾额,上面用古老的道文书写的字迹,在蓝光映照下依稀可辨。
虽然距离尚远,字迹模糊,但共享神念的四人,却仿佛福至心灵般,同时“读”懂了那两个字蕴含的意境——
月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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