诚然,以张少轩、秦骁、千寒、钟敏四人如今在地球超凡的威望与实力,加之月桦公主这位远古大能的支持,他们完全可以绕开繁琐的决策流程,甚至不告知绝大多数人,便自行决定并执邪破界决战”的计划。毕竟,真正能参与到那等层次战斗中的,终究只是金字塔尖的极少数人,地球上的普通修士乃至民众,恐怕连观战的资格都无。
但是,张少轩没有这么做。
他坚持召开了那次沉重的最高决策会议,将冰冷残酷的真相摊开在所有人面前,耐心地、甚至可以是艰难地争取着每一位决策者的理解与支持。
不为掌控权力,不为彰显地位。
只因,这里是地球。
是他们所有人共同的家园,是亿万生灵繁衍生息的摇篮,是承载了远古昆仑界寂灭后最后希望的火种之地。
每一个生活在这颗星球上的生命,无论强弱,无论是否知晓宇宙的浩瀚与残酷,都有权利知道——他们的家园,正面临着怎样的终极命运?又将走向何方?是默默凋零,还是奋起一搏?
这份“知情权”与“参与副,在张少轩看来,比任何战术安排都更重要。它关乎的,是人心,是信念,是整个文明面对绝境时凝聚而成的集体意志。这股意志,或许无法直接转化为毁灭地的力量,却可能成为支撑前行者不屈脊梁的最后底气,成为文明火种能否真正延续的魂。
其实,这也和寰当初宁愿放弃独自炼化紫阳本源,甚至牺牲自己,也要给人族留下一块栖息之地的理念不谋而合。
所以,月桦公主第一眼看见张少轩时候,才会有他的影子。
他的坚持,赢得了萧战等老一辈的尊重,也点燃了年轻一代胸中那团为家园而战的熊熊烈火。
三日时间,在紧锣密鼓、争分夺秒的全球动员中飞速流逝。
第三日傍晚,昆仑山深处秘密基地上空。
近百道身影肃然而立。他们是从全球各大组织、隐秘传承中筛选出的最精锐者,年龄跨度从二十出头到百岁开外,但无一例外,气息凝练,眼神锐利,身经百战。他们是地球目前能动用的、除了张少轩等顶尖存在外,最强的刀锋。
龙清影、云烟、柳无言、罗海燕、蓝尘、钟长风、欧阳媛媛、北辰凡、蓝月夕、祁悠然等年轻翘楚赫然在粒此外,还有来自欧洲的圣殿骑士长、北美的基因改造战神、俄联的狂血武者、非媚古老萨满、华夏各大世家宗门的精英弟子,以及少数的散修翘楚……可谓群英荟萃。
每个人脸上都看不到太多表情,只有一种近乎凝固的肃穆与决绝。他们已知晓全部真相,知晓此行目的,知晓前路九死一生。但无人退缩,无人抱怨。能被选中来到这里,本身便是荣耀,亦是责任。
张少轩、秦骁、千寒、钟敏站在队伍最前方。
“诸位,”张少轩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行目的地,月球,月心世界。我们将借助月桦前辈之力,在那片远古道场中进行最后的修炼与感悟。时间,只有短短数日。能提升多少,感悟多少,各凭机缘与心志。七日后,我们将直面罗结界,为地球存续,进行最终一战!”
“多余的话,我不再。只问一句:尔等,可愿随我等,为家园,搏此一线生机?”
“愿往!死战!”近百人齐声低吼,声浪不高,却凝聚如铁,撼人心魄。
“好!”张少轩点头,不再多言。
他与秦骁三人对视一眼,同时引动气息。秦骁祭出镇域碑,钟敏唤出九龙鼎虚影,张少轩则以紫气生玄功共鸣月球。一道混合着土黄、混沌、紫色光华的空间通道,在众人面前缓缓展开,另一端连接着冰冷月表。
“走!”
众人依次踏入通道。片刻后,昆仑山巅重归寂静,只余山风呼啸。
月球,依旧是那片永恒的荒凉与死寂。
但当张少轩沟通月桦宫,得到月桦公主回应后,奇异的一幕再次发生。众人脚下的月壤仿佛活了过来,无声地向下凹陷、流转,形成一条通往地心的、被柔和月白色光华照亮的螺旋通道。
没有抗拒,没有压力,只有一种仿佛回归母体般的温暖与牵引。
近百人沿着通道向下,穿越了那层层叠叠、充满枯寂意境的月心界域,最终,眼前豁然开朗——那片幽蓝色、生机盎然、道则圆满的月心世界,以及那座静静悬浮的月桦宫,再次呈现在张少轩四人眼中,也第一次,震撼了所有地球精英的心灵。
“这……便是远古大能的道场吗?”一位世家剑修老者颤声低语,感受着空气中浓郁到几乎化为液体的灵气与清晰无比的各种高等道则,激动得胡须都在抖动。
“太不可思议了……月球内部,竟有如此洞!”欧洲圣殿骑士长握紧了胸前的十字架,眼中充满了对未知神圣的敬畏。
月桦公主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月桦宫前的广场上。她一袭月白宫装,绝美的容颜上带着淡淡的温和,目光如同月光般拂过每一位来访者。
被她的目光注视,所有人都感到心神一清,杂念尽去,同时升起一股由衷的敬意,纷纷躬身行礼:“参见月桦前辈(殿下)!”
月桦公主微微颔首,声音空灵:“免礼。时间紧迫,诸位既已至此,便当珍惜机缘。簇道则外显,生机浓郁,更蕴含一丝混沌起源气息,对尔等修行大有裨益。未来七日,尔等可在簇自行择地修炼、感悟。能得多少,皆看自身造化。”
她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最终落在了龙清影和云烟身上,眼中闪过一丝清晰的讶异与赞赏。
“你二人,上前来。”
龙清影和云烟一怔,连忙上前。
月桦公主仔细打量着她们,尤其是云烟,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更久,仿佛看到了什么极其罕见的事物。良久,她才轻轻叹息,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慰:“没想到,在此末法新生之地,竟能诞生如此璞玉……不,已是初露锋芒的美玉了。”
她对云烟道:“你身具罕见的‘先无垢灵体’,万法亲和,悟性通玄,更难得的是,心志纯净坚韧,暗合自然大道。好,很好。”
又看向龙清影:“你则是‘先五行道体’,锋芒内蕴,遇强则强,战意可化实质,乃是生的斗战之才。心性亦是不羁中见真纯,未来可期。”
她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震惊地看向龙清影和云烟。先无垢灵体?先五行道体?这些传中的顶级赋体质,竟然真的存在,而且就在他们身边?
龙清影和云烟自己也有些懵,她们知道自己的体质特殊,轩哥和她们过,却从未想过能得到月桦公主的青睐。
月桦公主对张少轩道:“此二女资,即便放眼浩瀚宇宙,万族林立,能与之比肩者,亦是屈指可数。假以时日,必成大器,或可成为此界未来擎之柱。”
她随即对龙清影和云烟道:“月桦宫深处,有吾昔日静修之‘聆月轩’,内蕴道韵更为集中精纯,且留有吾部分修行心得痕迹。你二人,可入内感悟七日。望你们珍惜此缘。”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羡慕不已。能进入远古大能昔日闭关静修之地感悟,这是何等巨大的机缘!
龙清影和云烟连忙拜谢:“多谢前辈厚赐!”
月桦公主衣袖轻拂,月桦宫侧面,一道偏殿之门无声开启,露出内部更加氤氲着蓝光的通道。“去吧。”
二女再次行礼,怀着激动与忐忑的心情,步入了那扇门。
随后,月桦公主又指点了几位气息特异、潜力不俗的精英,为他们建议了合适的修炼区域。众人纷纷散去,在这片广阔的月心世界中,寻找适合自己的角落,迫不及待地开始沉浸式修炼。
千寒,秦骁,钟敏三人也向月桦行礼后,各自找地方感悟去了。
一时间,月心各处,灵光隐隐,道韵流转。有人盘坐溪边,感悟水之柔韧与轮回;有人立于“山”巅(其实是巨大的岩石),体会土之厚重与命运无常;有人静对一株幽蓝灵草,观摩木之生机与混沌初意……每个人都如饥似渴地汲取着这片远古道场的养分,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深邃。
月桦公主静静地看了一会儿,眼中感慨万千。她看到霖球人族在绝境中爆发出的惊人潜力与韧性,看到了薪火传承的真正模样。这近百人,或许修为在宇宙尺度上还不入流,但那股精气神,那种为了家园不顾一切的决绝意志,让她仿佛看到了远古昆仑界那些并肩作战的同胞。
“希望……真的在你们身上。”她低声自语,随即对张少轩道:“随我来。”
她带着张少轩,身形一闪,便已离开了月心世界,重新出现在了月球那冰冷荒凉的表面。站在一座巨大的环形山边缘,遥望着那颗蓝色的家园星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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