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理查德持续暴怒的时候,马修的眼睛忽然一翻,竟再次昏死过去,旁边的心电图监护仪发出一阵急促的警报。
“医生!医生!”理查德猛地直起身,朝着门外大吼。
医护人员立刻冲了进来,一阵紧张的忙碌。
理查德被请出了监护室,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重新关闭的门,眼神阴鸷得如同暴风雪前的空。
埃利奥特·克莱门斯!
吉恩·安德鲁斯!
很好。
一个都别想跑。
理查德拿出手机,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拨通了一个极少动用的号码。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略带沙哑的男声,仿佛信号不太好,带着滋滋的电流杂音。
“理查德?稀客!有什么事?”
“布兰登,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理查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钢铁般的冷硬,“查一个人,埃利奥特·克莱门斯,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的动向,还有,查清楚他手下是不是有个叫吉恩·安德鲁斯的安保主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细微的电流声。
“埃利奥特·克莱门斯?他可是共济会的人!理查德,你确定要碰这个?共济会的水很深,你惹不起他们!”
“我儿子差点死在他手里!”理查德低吼,打断了对方的话,胸膛剧烈起伏,“布兰登,我们认识三十年了,我从未开口求你办过私事。这次,算我欠你一个大人情。我只要信息,最快的速度,最详细的信息。”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然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好吧,理查德。给我一点时间。不过我要提醒你,共济会势力比你想象中还要大,埃里奥特背后可能站着更高层的人。动了他们的人,麻烦不会!”
“麻烦?”理查德冷笑一声,声音里的寒意几乎能冻裂玻璃,“他们动了我的儿子,这才是最大的麻烦!布兰登,你最好尽快给我消息。”
挂断电话,理查德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纽约冬日铅灰色的空,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埃利奥特·克莱门斯,不管你是为了什么,不管你有谁撑腰,你都必须付出代价。
可理查德不知道,埃里奥特早已经死透了!
包括那个吉恩·安德鲁斯!
这注定不会有任何结果!
酒店里,气氛依旧紧张。
“戴院长,别我没告诉你,我们的时间可是不多了!如果共济会那帮家伙真的是要搞那么一手,你有理由不去吗?”杨旭冷笑。
“容给我一点时间,我还需要思考一下!”戴世航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他抬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目光扫过屋中众人,最终落在李简身上,“李简,你觉得杨旭这个办法……真的可行?”
“不知道!”李简诚恳地,“做任何事都有风险,任何的计划都必然会存在纰漏的可能性,对方已然是箭在弦上,我们能做的要么是主动出击,要么是被动防御,杨旭的法子怎么看都像是损招,但绝对不是昏招!”
“可…”戴世航依旧有些犹豫。
“不要想那些负担!既然人家州官都放火了,我们为何不可点灯?”杨旭舒展了一下筋骨,径直来到房门前,握在门把手上,“不管你愿不愿意,同不同意,这件事我都要做!有本事就来拦我,问题是你有这个本事吗?”
戴世航的脸色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最终化为一片铁灰。
旋即颓丧的叹了一口气。
“我什么事都不知道!出了事我也绝对不会管!”
杨旭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沉默,以及隐约从走廊传来的、杨旭哼着不成调曲的悠哉声音。
那调子懒洋洋的,却像一把锤,一下下敲在每个饶心上。
“他…真要去?”张宁宁忍不住的开始皱眉。
李简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平静,“他不是在征求意见!只是通知!”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张宁宁看向李简,又看看戴世航。
戴世航重重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用力搓了搓。
再抬起头时,眼神里只剩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断。
“既然如此,我们也不能全部在这坐以待毙!我去与局里取得联系,最好先把崔廉运出去,至于其他人…悄悄分批走吧!”
“如今敌众我寡,分兵就是找抽!”李简放下茶杯,“杨旭去点火了,那我们就不能在这干待着,我找机会去添柴!九郎,老孟,华夏代表团那帮家伙就全部交给你们了!保护好他们!”
王骁闻言挑眉,“放心,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碰他们一根手指头。”
孟佑堂也沉重点头。
李简起身,顺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走到门口时猛然停下了脚步,看向张宁宁。
“照顾好崔廉!”
李简出了房间,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远处传来几声模糊的电梯提示音。
杨旭早已没了踪影,想来是去寻路子去了。
拐进了消防通道,李简拾级而上。
行至十楼与十一楼的转角,脚步顿住,侧耳听着上方传来的轻微响动,待人走下来,竟是乔尼。
乔尼脸色平静,伸出食指挡在唇间,又指了指上方,示意上面有特工在查楼。
李简眸光微凝,指尖轻抵墙面,借着消防通道的阴影敛了身形,与乔尼隔着两级台阶相对而立,呼吸压得极轻。
乔尼身上的特工制服还沾着些许灰尘,想来是刚跟着搜查队跑了几层。
等到楼梯间零碎的声响息了,乔尼才松了一口气,伸手从怀里拿出了一个文件袋就丢给了李简。
李简抬手稳稳接住文件袋,指尖触到那硬挺的纸壳,心下微定。
乔尼背靠冰冷的墙壁,余光扫着上方的楼梯口,喉结轻轻滚动,用几不可闻的气音道:“牧师先生让我把东西给你,你可能会有用!地方给你清出来了,心点,别把自己折了!出了问题,他他可不会救你!”
李简捏着文件袋的指节微紧,袋身薄硬,里面似是装着几页纸和一张卡片。
“维克多那边有信儿了吗?”
乔尼头也没抬,依旧盯着上方的楼梯转角,耳尖捕捉着楼上隐约的脚步声,指尖在裤缝处快速敲了三下,随即压着嗓子回答:“人明回来,做好准备!”
上方的脚步声渐远,乔尼又侧耳听了几秒,才低眼看向李简,眼底翻涌着几分复杂,有忌惮,有无奈,还有一丝被裹挟的身不由己。
“接下来,我将重新恢复静默,帮不了你了!你好自为之!”乔尼的气音压得更低,唇瓣几乎没动,“愿你们能够平安!”
着乔尼便要离去。
“你自己也当心!”李简忽的。
这话李简都感觉莫名其妙,但就这么莫名的出了口。
乔尼的身体猛地一僵,回头看李简时,眼底的复杂更甚,却只是沉沉点了下头。
“一切都是为了诺顿一世陛下的遗愿!”
此后乔尼没再言语,抬脚快步上楼,靴底踩在台阶上的声响轻得几乎融进空气里,转瞬便消失在楼梯拐角。
李简立在阴影里,直到听不见半点动静,才缓缓打开手中的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单薄的纸和一把生锈的钥匙。
纸上面写着一些名字和地址,其中大部分的名字都是缀在个别名字的后方,都有着同样的姓氏。
此外还有一个地址缀在最后,没有任何前置的内容,显然是某个特别的地方。
李简指尖抚过纸上那些连排的姓氏,眉峰微挑,这些姓氏多是利国上流圈层里排的上号的,明眼人一看便知,全是共济会核心成员的亲属名录,地址标注得极为精准,甚至连部分饶日常作息都简写在了旁侧, 显然是早就备好的东西。
难不成自己的师兄们早就预想到会有这么一吗?
李简已经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如今究竟是在按自己的意志去走的,还是在按照自己师兄们的规划去走的了。
但眼下没有多余时间去考虑这些,李简不再细看,将纸页折好塞进内袋,钥匙也揣进随手可拿的口袋里。
名单是真是假,得先验了才知道!
事不宜迟,干就干!
暗夜下,一道铜金的光影悄然落在一处暗巷,那里有一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在鬼鬼祟祟的探头缩脑,当那道光影落在其身后的一瞬,那名流浪汉便条件反射的向后转身抬起了黑洞洞的枪口。
可手指尚未扣在扳机,一道金铜色的剑光便在暗巷中亮起。
剑起,人亡。
死尸倒于尘埃。
动手之人缓缓收剑,侧身后也传来了慵懒的语调。
“走地鸡,听你要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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