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分？”王永刚大笑道：“老子等了这么久，已经等烦了，让你看看啥叫过分。”
接着，他一声令下，喊身后几个人冲到大门前，用力敲打，不一会儿，大门直接被他们卸了下来。
而章灵芝，早在她想抵挡在门前时，就被两个人抓住，让她完全不能动弹，只能在一旁大喊：“没理，没王法了！我要去举报你们！”
不管怎么，宋长善就是不松口赔钱，王永刚早就不耐烦了，一向只有王家拿别人钱，什么时候别人能从王家捞着一点好处？那才叫没理！
他慢悠悠地走到章灵芝面前，啐了一口道：“呸，你们骗婚还有理了？老子不跟你们多，进去把值钱的东西都搬走，不够的就去红砖厂，找宋长善的领导要钱。”
不一会儿，屋里就传来孩子的哭声，还有宋长善不甘的喊声，王永刚打量一下几人搬出来的物件，撇撇嘴道：“这么点玩意儿，也值得你们这大哭叫的？”
这时，王十五从屋里端着一个铁盒子出来，喜笑颜开道：“叔爷，有钱！”
王永刚把盒子打开，里头是有钱，数了数，约摸一千来块钱的样子，他把钱揣进兜里，不满道：“就这么点儿？就当给我们兄弟的辛苦费了，我们下回再来。”
等王家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章灵芝看着被搜刮一空的屋子，还有空聊铁盒，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地一声哭了起来，“王永刚，你不得好死……”
太阳缓缓落下山，宋朝云捧着瓷碗慢慢将热粥吞下肚子，暖流从咽喉延伸，让她胃里也暖暖的。
沈忆秋急匆匆从屋外跑过来，压低声音道：“大妮儿，他们走了，那个臭老太婆在外头哭哩！就是该让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宋朝云抬起头，此时她的脸色恢复了红润，话也有了一些力气，“你就这么高兴哩？”
“那是！”沈忆秋昂起头，得意道：“我就乐意看见老太婆吃亏，可惜，那些钱白白便宜了王家人。”
“是他们的钱，便宜他们有啥可惜的？”在沈忆秋疑惑的目光中，宋朝云走进屋里，从墙角拿出一摞钱来，展开给她看，“喏，五百块钱彩礼在我这儿哩。”
“你没放在箱子里？”沈忆秋猛地提高声音，又连忙捂住嘴，左右看看，幸好身后无人，“你不是放在箱子里了吗？”
“对啊，”宋朝云笑盈盈道：“放在我的箱子里了嘛。”
沈忆秋倒吸一口凉气，过了半晌，她缓缓伸出一根大拇指，“好家伙！你太厉害了！”
宋朝云把钱又塞回墙洞里，回头道：“我还能让王家不敢再嚣张，你信不？”
刚才在众人面前，她都敢睁着眼瞎话，明明拿了钱，可几句话就能让乡亲站在她这边，沈忆秋现在对她叫是一个佩服，连忙重重点头道：“我信！”
宋朝云“噗嗤”一笑道：“你都不问问我要做啥？”
“你的我都信！你吧，要我做啥？”沈忆秋眼神诚恳，语气真切，仿佛马上就要为了她两肋插刀。
宋朝云伸手揉乱她的短发，凑近她耳边道：“明我和卫东哥去红砖厂，你就去派出所，你这样……”
沈忆秋的眼睛慢慢瞪大，焕发着不一样的神采，“好！”
第二，鸡鸣灯灭。
宋朝云从屋里出来，面前空旷的地坪被土砖围了起来，半人高的土墙遮挡不住主屋那头宋长庆的视线，见到她，宋长庆冷冷哼了一声，直接进了屋。
宋朝云也不在意，把鸡蛋糕心翼翼地摆放在竹筐里，用麻布包裹好，这才往外走。
“叮铃铃，”沈卫东兄妹远远按响自行车铃声，刚到跟前，沈忆秋从车上蹦下来，用力招手，“大妮儿，走！咱们去镇里咯。”
这时，太阳还未完全升起，薄雾笼罩着山村，沿着黄土大路一路往前，周边村落分布的土胚屋缓缓往后退去。
空气中弥漫着柴火燃烧的味道，偶尔还夹杂着淡淡的米粥香气，屋顶升起的袅袅炊烟在冷风中慢慢消散。
黄土路坑洼不平，宋朝云坐在沈忆秋后面，被震得一晃一晃，她紧紧护着怀里的鸡蛋糕，生怕受到损伤。
不一会儿，镇子就出现在眼前，从道路两旁几间简陋的店铺经过，还能看见墙面贴着花花绿绿的宣传海报。
离红砖厂越近，周围也越发热闹。
路过一片空地，只见那里已经摆满了各种摊位，一个卖布的摊位上五颜六色的布匹随意堆放着，见到她们两个女孩儿，老板娘热情地吆喝：“大妹子，快来瞧瞧，咱家这布，纯棉的哩，穿着可舒服啦，诶，别走啊，不买也能瞅瞅……”
沈忆秋连忙用力蹬着脚踏子，飞速逃离，宋朝云调侃道：“咋啦？你还害羞哩？”
沈忆秋脸颊微微泛红，一边奋力蹬车，一边嘟囔：“那老板娘太热情了，我可招架不住，就怕她拉着咱俩，非让买布不可。”
红砖厂门口，挂着一块略显斑驳的木牌，上面写着厂名，油漆剥落处露出陈旧的木板底色。
围墙两侧，刷着鲜红醒目的标语，“抓生产，促效益，人人争当红砖好标兵，”一行大字在日光下格外耀眼。
大门半敞着，侧头望去，还能瞧见里头运砖的板车进进出出，车夫们吆喝着号子，声音洪亮。
门前有一间简易的传达室，巴掌大的空间里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墙上还挂着一个破旧的挂钟，正在“滴答滴答”走个不停。
传达室的老大爷正戴着老花镜在看报纸，旁边的茶缸里冒着热气，他时不时抬头查看外头的动静时，一眼就见到站在门口往里打量的三人。
大爷几步走出来，大声道：“诶，孩儿上旁边玩去，心被车碰到。”
沈卫东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介绍信递给大爷，“大伯，我是沈老三的儿子，他让我们来找刘厂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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