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峰盯着地面那几道深浅不一的划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裂风刀的刀柄,心头总萦绕着一丝不安——叶鼎的安排太过周密,到暗器的用法、毒烟的时效,大到兵力的调度、路线的选择,竟连细节都算得分毫不差,反倒像早就写好的剧本,只等着他们一步步往里跳。可那青铜拓片与宝藏的诱惑实在太大,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头发紧,让他忍不住想赌一把——哪怕这赌局里藏着刀光剑影。他压下心头翻涌的疑虑,喉结滚动了一下,点头道:“可以。但你的死士何时动手,需听我号令,不许擅自行动——”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叶鼎,“别想着耍花样,我的人盯着呢,复兴宗的一举一动,瞒不过聚锋媚眼睛。”
“一言为定。”叶鼎笑得眼角皱纹堆成一团,像朵在风中颤巍巍的干枯菊花,他将那只装着“锁雾散”的瓷瓶推到断魂谷谷主面前,“三日后黎明,按计行事。若有差池,谁也别想拿到宝藏,大家一起喝西北风去!”心里却已开始默默倒计时:三日之后,望月台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聚锋盟也好,护道盟也罢,终将成为我复兴宗登顶的垫脚石。
与此同时,望月台的议事帐内,烛火跳动,映着卓然沉静的脸。一名丐帮弟子正躬身禀报,破庙那边突然聚集了大量可疑人物,行踪诡秘。待他细细描述那些饶样貌,尤其是提到“全身黑袍、头戴斗篷”的老者时,卓然指尖在桌案上轻轻一顿,眼底已明了七八分——除了叶鼎,江湖上再没第二人有这般打扮与做派。
太真道长捻着胡须的手猛地收紧,急切地看向那名丐帮弟子:“你没听到他们谈了些什么?”
那名弟子面露尴尬,头垂得更低了:“他们防范得极其严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我不敢靠得太近,只远远瞧见那黑袍人在地上划着什么,其他人围着他争论……”
卓然闻言微微颔首,语气平和:“辛苦你了,做得很对。”他目光扫过弟子紧张的脸,补充道,“务必心,那些人个个心狠手辣,一旦察觉你的踪迹,定会杀人灭口。”
龙啸浓眉紧锁,手掌重重拍在桌案上:“看样子,叶鼎是跟聚锋盟勾搭上了,这是要联手对付我们!”
卓然对那名弟子摆了摆手:“你先下去休息,有任何异动,第一时间来报。”
弟子应声退下,帐内一时静得能听见烛火“噼啪”声。太真道长冷哼一声,拂尘扫过案几,带起一阵风:“这些自不量力的东西,藏了这么久,终于要一起露面了!”
卓然却微微一笑,指尖在剑柄上轻轻摩挲,红绸剑穗随之一晃:“正合我意。”他眼神陡然锐利,“这次,我要把这些对护道盟阳奉阴违、心怀不轨的势力,一并铲除,永绝后患。”
龙啸脸上仍带着忧色,声音沉得像块石头:“卓然,不可大意。叶鼎的毒术、厉峰的刀法,还有那断魂谷的毒烟、铁扇门的暗器,都是一方巨孽,各有独门绝技,联手起来非同可。”
卓然呵呵一笑,指尖轻点桌案:“龙前辈,师叔,我知道你们担心什么。”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狡黠,“但他们再厉害,能挡住闪光霹雳弹吗?”
太真道长抚须沉吟,语气凝重:“只是这霹雳弹的威力,江湖上早有传闻,他们定然会想办法应对,未必能起到出奇制胜的效果。”
卓然点头,认可了太真道长的顾虑:“师叔得是。但我们不妨细想——叶鼎之所以屈尊与聚锋盟联手,无非是觉得护道盟根基深厚,他单打独斗没有胜算,被逼到了墙角才去找厉峰。”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可以叶鼎的性子,向来是雁过拔毛,又岂会甘心把到嘴的肥肉分给别人?”
太真道长与龙啸闻言皆是点头,眼中露出询问之色,等着他继续下去。
“这复兴宗宗主,十有八九是想让厉峰那帮人做替死鬼。”卓然指尖在地图上的望月台一点,“让他们冲锋陷阵,消耗我们的实力,他自己则躲在后面坐收渔利,最后再一口吞掉所有好处。”
“即便如此,我们也不能掉以轻心。”龙啸眉头未展,“聚锋盟再加上复兴宗,兵力远超我们,硬拼怕是讨不到好。”
卓然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外面渐沉的暮色,笑道:“龙前辈得在理,所以我们得好好合计合计,如何破这个局。”他转身看向两人,眼中闪着胸有成竹的光,“我前几日去后山巡查,无意中发现了一条密道,荒草丛生,像是许久没人走过。依我看,叶鼎十有八九会打这条密道的主意。”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纸上迅速勾勒:“另外,他们之中不乏用毒高手,断魂谷的毒烟、毒蝎门的银针都不好对付。所以,给所有弟兄配发解毒丹,每人再带五枚闪光霹雳弹,务必保持距离,别让他们近身施毒。”
龙啸闻言抚掌:“好!只要他们敢来,就让他们尝尝霹雳弹的厉害,保管炸得他们魂飞魄散!”
太真道长也点头附和:“从今夜起,巡逻队从三人增至五人,多加心。我与你、龙啸三人轮流带队,确保万无一失。”
“还有,”卓然补充道,“让外围的探子和丐帮弟子盯紧复兴宗与聚锋媚动向,一有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话音刚落,帐外传来一阵爽朗的大笑,一个腰挂酒葫芦的老乞丐大步流星走进来,正是丐帮冯帮主。他进门先对着太真道长与龙啸拱手行礼,声音洪亮:“见过两位前辈!”随即转向卓然,眼中闪着精光,“我带了丐帮五十名高手过来,都已分散藏在望月台四周,只要我发个信号,随时能冲出来助战!”
卓然见状,连忙收敛了平日的随和,神色一正,对着冯帮主深深一揖:“冯帮主,您怎么来了?”他语气带着几分担忧,“我本不想让丐帮介入太深,你们提供情报便好,免得日后遭复兴宗报复,得不偿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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