萍摆摆手，“娘，我躺够了，浑身骨头都散架了。再药也吃了好几了，你看，好多了嘛！”
她着还挽了挽袖子，“瞧，有力气了！”
这段时间，萍一直发烧，迷迷糊糊的，哪有力气话啊。现在能满屋子转悠，可不就是好多了嘛！
李秀兰嘴上着“当心点儿”，脸上却笑开了花，眼里也闪着泪花。孩子能好起来，比什么都强。
陆川接过娘递过来的汤碗，咧嘴一笑：“娘，你看萍这样，跟以前活蹦乱跳那会儿差不多了。”
“今儿个晚上咱好好搓一顿！我来做个拿手的‘鸡炖蘑菇’！”
三碗热气腾腾的野鸡汤摆在破旧的木桌上，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
一家三口围着桌子吃饭，萍还主动帮着盛饭，搁以前，这可是想都不敢想的事儿。
“真香！”萍喝了一口汤，眯着眼，一脸满足，“哥，你这打猎的本事见长啊。这野鸡汤，比供销社卖的罐头还好吃！”
心里却想着，要是能喝就好了。
陆川笑着在她脑袋上揉了一把：“那是，你哥我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猎户！这野鸡，可是我特意在后山打的，专门给你补身子！”
心里也挺高兴，萍能吃能喝，比啥都强。
“可不是咋地，”李秀兰也跟着，“要不是你哥，咱家这日子还不知道咋过呢。”
她看着两个孩子，心里五味杂陈，这日子总算是熬出头了。
陆川夹了块最嫩的鸡肉放到萍碗里：“多吃点，把身子养壮实了。等春来了，哥带你去山里玩儿，掏鸟窝，抓兔子！”
萍乖乖地点零头，乌黑的大眼睛亮晶晶的。
“哥，等我彻底好了，我能去学堂念书吗？”
她的手紧紧攥着衣角，声音细若蚊蝇，却满怀期待。
她一直盼着能跟村里的孩子一起去上学，在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玩跳房子，学唱新学的歌谣。
这话一出，屋里原本就昏暗的光线似乎又暗了几分，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连油灯的噼啪声都清晰可闻。
学堂，对这个家来，是个比肉还奢侈的念想。
自从父亲在修水库时意外去世后，家里就再也负担不起学费了，再加上萍后来生了场大病，更是把“学堂”两个字抛到了九霄云外。
李秀兰坐在炕边，粗糙的手一下下摩挲着补丁摞补丁的被面，叹了口气，想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上学对普通人家来是奢侈品，尤其是女孩子，大家都觉得读书无用，还不如早点干活贴补家用，将来找个好人家嫁了。
她何尝不想让女儿读书识字，可家里的情况……唉！
“当然能去！”
陆川斩钉截铁地回答，声音坚定得有些出乎李秀兰的意料，“等你身体完全好了，哥就把你送去学堂，跟铁蛋他们一起念书！”
萍的眼睛瞪得溜圆，一把抓住陆川的胳膊，兴奋地喊道：“哥！真的？！你可别骗我！娘也女孩子不用上学，在家帮着做家务就行了。”
陆川一拍胸脯，语气夸张又带着几分孩子气：“嘿！你哥啥时候骗过你？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娘那是心疼钱，哥现在会打猎、会采药，还能帮赵大夫炮制药材，供你上学肯定没问题！”
他想起上辈子那些有知识的人飞黄腾达，再想想即将到来的改革开放，心里更加坚定了让妹妹读书的决心。
知识改变命运，这句话可不是着玩的。
李秀兰在一旁看着，脸上却带着几分担忧，叹了口气：“川子，这学费可不是个数目……一年得十几块呢，加上书本、笔墨，还迎…”
陆川赶紧握住母亲的手：“娘，您就别操心了！萍还，正是读书的年纪。这年月，没文化哪儿行啊？”
“您放心，学费的事我来想办法，砸锅卖铁也不能让萍输在起跑线上！再，赵大夫了，萍这病得好好养着，不能干重活。”
李秀兰知道儿子孝顺，也知道读书的重要性。
她年轻的时候，也曾偷偷羡慕过那些识文断字的人。
可家里的情况……
她看了一眼陆川手里那本翻得毛边的《赤脚医生手册》，那是赵大夫给的，是让陆川学习一些基本的草药知识，将来也好有个营生。
这孩子，白上山打猎采药，晚上还要点着煤油灯学习，真是太辛苦了。
“娘，咱家最近不是好多了吗？我打猎、采药，收入也稳定了，再加上赵大夫那边介绍的活儿，萍的学费肯定没问题！”
陆川知道母亲的顾虑，继续宽慰道，“娘，您想想，现在咱们国家提倡‘学文化、学技术’，以后肯定越来越重视教育，让萍多读点书，以后也能找个好工作，不再像咱们这样……”
陆川没有下去，但是李秀兰明白他的意思。
她点点头，叹了口气，不再什么了。
萍高忻直拍手，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太好了！我一定好好学习，不让哥失望！我要当医生，像赵大夫那样，给别人看病！”
陆川揉了揉萍的脑袋，心里暖洋洋的。
为了妹妹，再苦再累也值了！
夜已经深了。屋里昏黄的油灯忽闪忽闪的，萍早就困得不行，迷迷糊糊地爬上炕，盖着满是补丁的被子睡着了。
陆川还坐在油灯下，手里捧着赵大夫前两送他的那本草药册子，借着昏暗的灯光，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书页泛黄，散发着淡淡的草药香。
他心里头盘算着以后的计划——这日子总得过下去啊，萍的病刚好，学费还没着落，还得攒钱给她买新书包、新文具……
对了，明还得去趟县城，把上次采的党参卖了，听现在党参价格不错，希望能卖个好价钱……
就这样，三时间一晃而过，萍的病也一好转起来，已经能下地帮着李秀兰做些简单的家务活了，比如扫扫地、喂喂鸡什么的。
陆川看着萍一好起来，心里也踏实了不少，更加坚定了要送她去学堂的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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