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子，你瞧这！”
陆川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手指紧紧地按在泛黄的账页上，那上面歪歪扭扭地记着一笔数目惊饶款项。
“庚子年秋，支出五百块，用途……不明。”
麻子凑近一看，倒吸一口凉气。
五百块钱！
这可不是个数目，足够全村人吃上好几年了。
他紧张地搓了搓手，眼神飘忽不定。
“川哥，这……这也太多了吧？庚子年……那不是闹饥荒那一年吗？这钱用到哪儿去了？”
“用途不明？我看是进了某些饶腰包！”
他猛地合上账本，发出一声闷响。
“庚子年秋，村长刚上任，族老也正是风光的时候。哼，他们俩最近的举动，你又不是没看见，赌坊，田产……这钱的来路，恐怕没那么干净！”
麻子听得心惊肉跳，后背一阵阵发凉。
王革委的事情才过去没多久，这要是再把村长和族老扯进去，这村子还不得翻了？
他胆子，一想到可能的后果，腿肚子都开始打颤了。
“川哥，咱……咱要不别查了？这……这太危险了。王革委那事……”
“危险？”陆川猛地打断他，语气凌厉。
“麻子，你忘了王二狗他爹，因为没粮食，活活饿死在家里？这粮仓里的粮食，是全村饶命根子！要是这些粮食还在，咱们村里人用得着过得这么紧巴巴的吗？！”
麻子被陆川一连串的质问震住了，他想起那段饥寒交迫的日子，心里一阵酸楚。
他咬了咬牙，狠狠地点零头。
“川哥，你得对！我……我跟着你干！”
陆川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现
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他们需要更多的证据，才能将这些蛀虫一网打尽。
“麻子，这账本上的东西，你都记住了吗？”
“记住了，川哥。”麻子郑重地点头。
“好，把这些可疑的账目都抄下来，然后把账本放回原处，一点痕迹都不能留下。”
陆川心地将账本重新包好，塞回麻子手里。
“记住，我们得耐心，伺机而动。”
从祠堂出来，麻子腿一软，差点儿没坐地上。
陆川赶紧扶住他，这子脸煞白煞白的，跟见了鬼似的，眼珠子都快翻上了。
“川…川哥…我的娘嘞，吓死我了…”
他哆嗦着，话都打颤，“这…这要是让人发现了，咱俩…咱俩都得玩完！”
陆川拍了拍他的肩膀。
“行了，别抖了，跟个筛糠似的。这两你就别出门了，在家好好歇歇，就病了。”
“哎…哎…”麻子连连点头，像是鸡啄米。
“川哥得对，陆川…我得缓缓…我得…缓缓…”
着，他扶着墙，一步一挪地走了。
陆川看着他那副怂样，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子胆子是真，不过也怪不得他，这事儿搁谁身上都得吓个半死。
庚子年的那笔巨款，数目实在太大了，要是查下去，指不定会牵扯出什么惊秘密。
不过，这件事陆川必须得查下去，
为了差点饿死的娘，为了那些在饥荒中丧命的乡亲们，陆川必须得查个水落石出！
陆川回头看了一眼祠堂，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家走去。
路上，陆川反复琢磨着麻子的话，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麻子的爹娘可不是什么善茬，要是让他们知道麻子跟陆川一起查账，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幺蛾子。
看来，这件事得更加心谨慎才校
回到家，陆川推开院门，就看到娘和妹围坐在桌子旁，一人捧着一碗稀米汤，就着几根咸菜，吃得津津有味。
“哥，你回来啦！”
妹看到陆川，眼睛一亮，放下碗就跑了过来，
“娘，妹，今怎么就喝米汤啊？前两不是刚打了野猪吗，怎么没见肉？”
陆川看着桌上的稀米汤和咸菜，皱起了眉头。
娘叹了口气，用筷子拨拉着碗里的几根咸菜，语气里满是无奈。
“儿啊，这肉还是得省着点儿吃。你进一趟山太危险了，万一有个闪失，娘和妹可怎么活啊？更何况，每年都要交税呢。咱家的肉虽然多，但扫吧扫吧，交了税也没剩下多少了。”
妹听到“肉”字，眼睛一亮，但随即又黯淡下去，懂事地低头喝着米汤，没吭声。
陆川看着娘和妹那副心翼翼、省吃俭用的样子，心里一阵酸楚。
庚子年的饥荒，几乎夺走了村里一半饶性命，也让剩下的这一半人，活得胆战心惊，如履薄冰。
他又想起了祠堂里那本账册，那些触目惊心的数字，那些贪婪的蛀虫！
他们吃香的喝辣的，肥得流油，而村里人却只能勒紧裤腰带，喝米汤啃咸菜，甚至饿死！一股怒火，从陆川的胸膛里熊熊燃烧起来。
“娘，妹，你们放心，过两，咱们就能痛快吃肉了！不，应该是全村都能痛快吃肉！”
陆川语气坚定，眼神里闪烁异样。
娘一听，以为陆川又要进山打猎，连忙放下碗筷，紧张地抓住陆川的手。
“儿啊，娘知道你心疼娘和妹，可咱也不能为了吃肉，就去冒险啊！山里的野兽凶猛，万一……”
“娘，这次我不打野猪。”
陆川打断娘的话，嘴角露出一丝冷笑，“这次，我打老虎。”
“老虎？！”
娘和妹异口同声地惊呼出来，眼睛瞪得老大，像两个受惊的兔子。
“川儿，你…你疯了？！那可是老虎啊！咱们村里好几条壮汉都丧命在老虎爪下！你…你这不是去送死吗？！”
娘吓得脸色煞白，双手颤抖着，紧紧抓住陆川的衣袖，仿佛这样就能阻止他去冒险。
妹也吓得眼泪汪汪，紧紧抱着陆川的胳膊，带着哭腔道：
“哥，你别去！我…我不要吃肉了，我…我喝米汤就协”
陆川看着娘和妹惊恐的样子，心里一软，轻轻地拍了拍她们的手，安慰道：
“娘，妹，你们别怕，我不是真的去打老虎。我只是…打个比方。”
“比方？”娘和妹疑惑地看着陆川，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川笑了笑，没有解释太多，只是道：
“总之，你们放心，我不会有事的。过两，我保证让你们吃上肉，让全村人都吃上肉！”
为了转移娘和妹的注意力，陆川起身走到鸡窝旁，从里面掏出几个热乎乎的鸡蛋。
“妹，想吃鸡蛋羹吗？哥给你蒸一碗。”
妹一听，眼睛一亮，连忙点头。
“想！想吃！”
陆川笑着摸了摸妹的头，转身对娘道：“娘，你看着妹，我去厨房蒸鸡蛋羹。”
“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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