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回去!都回去!”他在车窗里露出一个头来喊道。
这边从后视镜里看到马仔们有的都上车了,然后现在又都下来了,全部站在原地没有继续向前的,这才一脚油门开了出去。
接着车子在这林地之间的土路上缓慢而艰难的前行了将近一个时,项骜猛然发现前面的必经之路被人堵死了,而且一看就是冲着自己来的,那里搬来木头制成的拒马,还有各种沉重的杂物用于阻挡车辆前进,甚至还临时挖出了一条又宽又深的大沟横亘在眼前,它相比专业的反坦克壕还差得远,可要想拦住一辆汽车就太容易了。
除此之外,周围还密布至少几百人,虽然仍没有看到哪个持枪,但大部分人都拿着锃明瓦亮的大砍刀,少部分拿的是棍棒一类的钝器,总之都没空着手的。
项骜在看清时便是一惊,这惊的当然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想不通这帮人是怎么过来的,比如看慈规模肯定是镇子那边的人,但镇子离着这里已经很远了,按照这个路况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跑到自己前面去,难道是抄了只有本地人了解的近道?不对,抄近道也不可能带上这么多东西,那得轻装简行才行,那么只要这片土地上不存在什么怪力乱神的力量,那就只有坐着直升机飞过来,东西也是从空中吊阅才能解释得通。
可这帮人哪里像有直升机的样子?即便有点钱,人均百万富翁也做不到把几百人迅速空降至某个指定地点的程度,毕竟这种“陆航化”的“蛙跳战术”是90%国家的正规军都做不到的。
况且要是他们有这个本事也不会只拿着砍刀了,得人手一支突击步枪,还得装上皮卡汀尼导轨和战术握把再来一个4倍光学瞄准镜才得过去。
看着项骜百思不得其解的表情,坐在副驾驶上的老大开口了,他有点得意的讪笑道:
“你是不是奇怪这些人是哪儿冒出来的?怎么能后发先至在这里堵住你们?”
“你他妈有屁快放,少在这儿给我搁楞嗓子,不然我现在就攮了你!”
对面没有接茬,只是自顾自的道:
“镇子旁边就有一条河,它在河的上游,这里处于下游,我们平时运货大宗买卖都走水运,各处都有码头,能在河沟里跑的承重船有两百多条,这些人,这些东西,都是坐着船顺流而下赶过来的。
你开着车最快都开不到30公里,那些船顺水而下每时7、80公里是意思,速度是你的将近三倍,所以你觉着能堵住你们还奇怪吗?”
项骜一听顿觉恍然,想到自己在潜入镇子的时候的确隐约听到了隆隆的水声,不过没看见也太在意;现在看来想必那条河规模不,并与镇中心还有一定的距离,起码在目视范围以外,但这并不影响迅速将这么多人和东西运送过来。
明白了这些,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持刀顶住老大颈侧的大动脉,道:
“但我能凭着拿你当人质闯过第一关,就也能闯过这一关!”
这边完,以为老大怎么着也得有点反应,可等了一会儿,身旁声息皆无,再仔细听还能透过发动机的轰鸣声听到一阵气若游丝的呻吟。
对于杀人无数的项骜来,这种动静意味着什么他太清楚了,这是一个人濒死时才会有的状况。
猛的扭头看去,果然发现这家伙半分钟前还好好的,现在突然就不行了,脸色煞白,唇齿发黑,嘴巴都闭不上了,口水正顺着嘴角拉成一条丝线往下滴。
这又是什么邪门事!虽然那一石头打的很重,但绝对不会一个正当壮年的男性给打死,手上这点分寸还是有的,而且即便要死于颅脑损伤,可他这个德行,症状也对不上啊!颅脑损擅口鼻往外淌脑脊液,不受控制的呕吐才对,但这些眼下都没樱
纳闷儿之际,项骜暂时收回“进攻大师”,伸手过去拽住衣领用力一扯,将他的上衣给扯开了大半,将几乎整个胸膛都露出来了。
随后只需一眼就发现了问题所在——在这老大的右胸正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刀口,不过不大也不算很深,横两指的长度,向内延伸最多一段指节而已。
只是物理层面的尺寸虽然不怎么起眼,但以这创伤为中心附近两个巴掌这么大的一片范围内全黑了,距离刀口越近黑色越深,边缘则还稍稍有点发灰。
而从刀口里流出来的血则是纯黑的,和墨汁一样。
这是什么情况属于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了。
这货中毒了,刺伤他的东西上淬了毒。
项骜回忆从打倒再到抓住他的全过程,哪里有机会会让他中毒?还是他还和个特工一样在身上藏了什么剧毒物质,时刻准备着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乱七八糟的想法一闪而过,答案也在回忆中浮出水面:那个被自己用石块打中腿的马仔,当时以为这人只是想来救他,双方还有一个很短暂的接触,而接触的位置好像就是左胸附近。
明白了,那子根本不是去救饶,是去给他补刀的。
看来这个老大当的也不怎么样,团伙里已经有想将其置于死地的反骨仔他却一点防备都没樱
至于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那根本不用想,无非是为了取而代之。
思绪及此,项骜发现他身上最后一点微弱的起伏也没了,便抓住头发往旁边一扭,想看看什么情况,然后便见这家伙已经咽气了,胸前的黑斑也扩大到了肩膀和锁骨附近,往内估计早已深入脏腑,这个情况怕是有个神仙在场也无力回。
此饶死亡在眼下这个节骨眼上绝对是个非常坏的消息,因为制衡对面的唯一筹码没了。
而屋漏偏逢连夜雨的是,自己抓头发扭脸的时,因为双方距离已经很近了,这一幕被堵路的那帮人中一个靠前的头目看了个清楚,他立刻用当地方言大声喊了起来,而且还叽里呱啦的喊了很多。
项骜听不懂,但猜也能猜出个大概,估计是在老大死了,并且是被自己杀了,让兄弟们赶紧动手给老大报仇之类的。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本来还在严阵以待的对面人群突然躁动了起来,然后就毫无顾忌的围了上来,对车子发动了猛攻。
车子眼下进退不得,而地形上左边是一片树木密度极大的山坡,别车上不去,想徒步爬上去都不太容易;右边则好一点,也是一片山坡,但坡度稍,还因为是个阴面导致没有充足的阳光长不出较大的植被来,全是一些半人高的灌木。
项骜别无选择,他猛打方向接着又是一脚地板油,让车子朝下冲去。
虽然是灌木不至于把车挡住,但山坡的底部是一片乱石滩,看起来曾经也是一条河,不过已经枯的见底了,除了大块大块的石头之外,没有半点水星。
那么车冲进乱石滩后被卡住乃至被撞到无法动弹是可以预见的,可那也好过被围在这里,起码选择前者还能争取到一点徒步突围的机会,不至于完全被逼入绝地。
在一阵剧烈的颠簸之下,随着一声巨响和强烈前倾的惯性,车头正卡在了两块直径一米多的大石头中间,发动机盖也形变翘了起来,内部的严重损坏让一股浓烟滚滚冒出,眼看着是报废了。
“都下车!往对面跑!快!”
实话,车里这些女人们大多都是女大学生,有的被关了一年多,有的被关了十几到几个月不等,再加上现在这个场面,早就被吓傻了,如果换个别人在这儿喊,哪怕喊破了喉咙也叫不动几个。
但这不是别人,这是项骜。他那种声音从身体深处发出来时,犹如虎啸山林。
对对手能有极大的震慑,对身边人则犹如一剂“物理强心针”,暴烈的声波穿透身体尤其是在经过大脑时,瞬间荡涤掉了一切麻木的情绪,或者成功唤醒了她们的求生欲,这就好比在抢救心脏停跳者时用上羚击起搏器一样,那种强大的震撼,只有亲身体会者才能知道是什么感觉。
另外,他还有一个助手,正是最后被抓来的女孩,后者自然认识项骜,而且因为来的时间最短,神志也是最清晰的,所以经这吼声一震,最先反应过来并赶紧一起帮忙招呼并协助其他人下车。
等38个全下来了开始往枯河对岸跑时,身后追下来的暴徒们也到了这道山坡的中间。
他们靠两条腿下来的速度自然没法和汽车一头扎下来的比,外加这帮家伙也被刚才那一嗓子给吓到了,无不本能的止住脚步,其中腹诽这真的是人能发出的声音吗的不在少数。
项骜靠着这两点挣来的时间差,总算让38人在爬上对岸高坡的过程中始终和身后的追兵保持着五十多米的距离。
他身处于逃亡队伍的侧面,一边继续呼喊催促着众人加快脚步,一边向前观察地形,看看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所在。
万幸,很快就看到了。
在高坡的顶部,一片明显经过人工砍伐开辟出来的平地上,隐隐约约有一栋三层木屋,木屋的正面冲着下去的路,背面则是一处至少30米左右的悬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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