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使劲的点着自己的脚丫子,瞪着眼睛嘴巴张张合合很是气愤。
关老头……他似乎感觉到老爷子喷出来的口水了。
老太太捧着一堆铜钱对着关老头笑,还冲关老头招招手。
关老头……他不去,他去不了一点,多少钱都诱惑不了他,那地方就是有金山他也不去,他似金钱如粪土。
“关叔,关叔”
关老头被摇晃了一下,睁开眼睛,迷迷糊糊的看着李满仓。
“关叔,山上风大太冷了,您去车里歇一会”李满仓看关老头闭着眼睛半了,怕他着凉。
关老头揉揉眼睛,看了眼身边的两个棺材,又看了看差点埋在黑灰里的李家儿孙“满仓,我刚才好像梦到你爸了。”
李满仓……“我爸给您托梦了?我爸什么了?是不是放心不下我们,想让您照广我们?”
关老头……“你戏怎么那么多呢,我都多大岁数了还照顾你们,照顾也应该是你照顾我,七老八十了还以为自己是吃奶孩子呢。”
李满仓……“那我爸托梦干啥?是缺啥了?”
“我也不知道啊,我听不到声,就看见你爸举着个脚丫子,气的脸又青又黑的,你妈坐在一大堆铜钱里数钱呢,乐的北都找不着了。”关老头把鞋脱下来,一下比量到脑瓜子一下比量到肩膀头子的。
李满仓……他爸死后返老还童了,脚都能上去了?
又看了眼烧纸的人,烧了半夜了,一直都没有停过,要是真能收到的话,确实应该有很多了。
“我爸那是啥意思啊?”李满仓问。
关老头看了看棺材,猜测道“我问你爸是不是要个金脚丫子,你爸还是急头白脸那样,身边还有那么多钱,应该不是钱的事”关老头想了想,猜测道“是不是装进去的时候,你爸脚丫子别住了?他不舒服,所以气的刚死就不惜代价的托梦了?”
李满仓眨巴着老眼,看了看棺材,人拉到大宅子的时候,匆匆忙忙的装进了棺材,他真的没细看,“满囤,你过来”
李满囤茫然的抬起脸,脸上泪水和黑灰混合着,撑着身体想站起来,自己没起来,旁边的兴虎搀扶了一下,李满囤靠在兴虎身上才站稳,腿跪的没知觉了。
刘翠花赶紧给李满囤揉着腿,吴知秋让其他人起来动弹动弹,这大冬的真冻坏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咋了大哥?”李满囤嘶哑着嗓子问。
关老头又把自己梦到的了一遍。
李满囤眼泪又下来了“爸!”
关老头……“爸个灯笼啊,你爸在那边都要埋钱山里了,好着呢,别嚎了,赶紧想想是咋回事。”
李满囤茫然的看着关老头和李满仓。
“要不开棺看看?”李满仓有些拿不了主意。
“趁着没下葬,打开看看,万一真是不舒服呢,到时候老东西有钱,整托梦,还得挖坟。”关老头直接道,谁让大哥是给他托的梦呢。
“行,那就打开看看。”李满仓觉得有道理。
李满仓招呼老二老三,兴虎几兄弟上前开棺。
老三咽了咽口水“爸,不会诈尸吧?”
李满仓……“那叫没死”完这话,李满仓心也一惊,不会是真缓过来了吧?
关老头白了眼父子两人,“这事我能弄错吗,下棺前我确定了好几遍,这里面装的是我大哥大嫂,不是我仇人。”
李满仓和老三被骂的缩着脖子。
刚微微亮的时候,老爷子的棺椁盖子被打开,老爷子还是放里面的姿势,安详的躺在里面。
李满仓和李满囤赶紧去摸老爷子的脚。
“好好的啊,没扭着啊”李满囤嘟囔着。
李满仓把鞋脱了下来,看见老爷子光溜溜的脚丫子“爸的袜子呢?”
李满囤看向李满仓,李满仓看向李满囤,两个人又看向自己的媳妇。
吴知秋:“你们哥俩给咱爸穿的,看我们干嘛,咱妈的我们肯定是穿了”
关老头翻白眼“你们咋不给你爸穿袜子啊,难怪你爸举着个脚丫子让我看。”
兄弟俩茫然的对视,当时穿的时候光顾着哭了,也没留意袜子的事。
“赶紧买去啊,傻愣着干啥!”关老头给了两兄弟一人一脚,穿个衣服,还能拉下点。
“我去!”老二赶紧跑下山去买袜子。
吴知秋和刘翠花都使劲的瞪着自己的男人,还能干点啥,穿个衣服都穿不明白。
当时人都是恍惚的,还要把人挪走,慌慌张张的难免有疏漏。
“烧纸去吧”关老头没好气的,幸亏打开看了,要不那老头能托梦骂他。
李满仓李满囤耷拉着脑袋,跪着烧纸去了。
老二袜子买回来,给老爷子穿上,又重新封了棺。
大年初一不适合下葬,李家人轮流在山上烧了一的纸,初二清早,迎着第一缕霞光,老爷子老太太合葬在同一墓穴下,一锹锹泥土盖在棺椁上,老爷子老太太的一生彻底画上了句号。
山坡上,黑乎乎的一片,都是烧纸留下的痕迹,从他们来,到他们走,就没停下来过。
老二让人先下山,他又仔细的检查了一遍,确定好没有安全隐患,才离开。
到了山下,要上车的时候,李兴国身体一软,直接往前栽去,三宝眼疾手快,把李兴国抱住,“我大爷晕了!”
李兴国从回来一直都没话,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没有交代,他就跪在旁边烧纸,没像以前一样彰显他长子长孙的存在福
一大家子其实都累的不行了,但李兴国做过大手术,身体素质差,他最先挺不住了。
李满仓吴知秋拖着疲惫的身体赶紧过去看。
老三拿了瓶水,喂到李兴国嘴边,大声的叫着“李兴国,醒醒!醒醒!”
老二过来按着虎口人中,李兴国睁开迷茫的双眼,挣扎着要起来。
“老三送你大哥去医院看看”吴知秋疲惫的着。
“不用去医院妈,回去睡一觉就好了,一会让老二送我回去就斜李兴国连忙拒绝,除了累,他没感觉有什么特别不舒服的地方。
“先回家吧”李满仓了一句,先上车了。
李兴国双眼一红,他感觉自己好像很久很久没回过家了。
一行人上车,回了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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