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爷府上,张灯结彩,春联都贴上了: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
大户人家过年,闹着玩的吗?
门前的马路,都特意打扫干净了。
除夕,就是除旧布新,把一年的晦气都驱除,迎接第二年的新春。
每间屋子都打扫了,什么灰尘、蜘蛛网、烟头、食物碎屑,一概清除。
仆人们这一下午就忙乎这个呢,忙乎不好,谷爷回来肯定责备。
谷爷是山东人,礼仪之邦,最重传统。
阿娟和阿枝早早地就把饭菜准备好了,放在蒸屉里保温,就等谷爷回来吃年夜饭。
那大八仙桌,十个人都坐得下。
姐、丫鬟、仆人,在酉时之前,全都沐浴。
烧热水,倒在木桶里,坐进去,把身上的皴搓下来,必须洗香香,不能有晦气。
后院有个木屋,男仆也要洗澡。
陈三爷和谷中云到达府邸后,也要沐浴。
陈三爷犯难了,他脸上化的都是妆,耳朵都是沾的,弄不好就得露陷。
但谷中云还是坚持和他一起沐浴。
这倒不是谷中云怀疑他的身份,而是替女儿把关。
在古代,没有婚前检查,怎么确定对方没有生理缺陷呢?
古人也怕啊,万一男的没有那玩意,女的是个石女,咋办?
一旦结婚,就不是随便离的,丢不起这个人呐。
古人有办法,在男女结婚之前,女方的哥哥或弟弟,或叔叔,会带男方去洗一次澡,洗澡过程中,借机看一看,是不是健全。
同理,男方的姐姐或妹妹,或姑姑,或姨娘,也会带女方去洗澡,借机看一看,是否有缺陷。
现在谷中云就是替女儿看一看二力,是不是健全。
他知道女儿喜欢二力,这一步必须要做,所以越早越好。
陈三爷猜中了谷中云的心思,但他不能洗澡,一洗身上的妆容就脱落了,于是心生一计:“谷爷,我昨晚洗澡了,不用再洗了,我洗洗脚就行,在府上洗澡,我也放不开。”
谷中云笑道:“客气啥?今是除夕,必须去除一身风尘,图个吉利,来来来,和我一起洗!”
陈三爷立马把衣服全脱了,露出健硕的肌肉,故意在谷中云面前转了一个圈,正面反面都让谷中云看到了:“谷爷,您看,我真不脏。”
谷中云一眼望过去,物件齐全,放心了,又仔细打量了陈三爷一番,惊道:“你身上怎么这么多伤疤?”
“唉……谷爷,不瞒您,乡下,也是一种江湖,我和同村几个人干过黑活,您肯定也知道我的底细,我杀过人,有命案,不过都是被逼的,这刀伤枪伤,都是喷子和刀子弄的,后来我退出了,我感觉跟那群人混不出来,再混下去,会丧命。”
谷中云点点头:“有饶地方就有江湖,无非为了一口饭。”
“我洗个脚就校”陈三爷趁机穿上衣服。
谷中云放心了:“你个汉子,还这么羞涩?”
“不是,谷爷,我处男,还是不太习惯,您别见怪。”陈三爷着坐在板凳上,在木盆里泡脚,特意把鞋子放在了板凳后。
老谷则脱光了,躺进了木桶,享受着热水沐浴。
很快,两人沐浴完毕,来到客厅。
客厅里灯火通明,仆人恭候已久。
此刻,叩门声起,铁板鱿鱼和烤板筋来了。
他俩必须来,师兄弟一起过年,只是多年的习惯了。
仆人赶忙把陈鹏、魏三迎进来,两人一进门就拱手笑道:“大师兄,过年好!”
谷中云还礼:“过年好,过年好,快进,快进,就等你俩呢。”
陈三爷赶忙起身:“二位爷,晚辈给您行礼了!”
“好好好,甭客气,快坐,快坐。”陈鹏和魏三知道今晚二力也来吃饭,之前谷中云和他们通了气。
四人入座后,谷中云一抬手,对仆人:“上菜吧!把我珍藏的老酒也搬上来!”
“是,老爷。”一行人赶忙去厨房端菜抱酒。
很快,十六个菜端上来,八冷八热,绝对讲究,一坛杏花村,陈年佳酿。
谷中云对阿娟:“阿娟,去把姐请出来。”
“是,老爷。”
众人都乖乖地等着。
闹着玩的吗,大户人家,姐陪着吃饭,怎能不恭敬翘首以待?
千呼万唤始出来,犹抱琵琶半遮面,15分钟后,四凤在阿娟的陪同下走出来。
当真是未出阁的姑娘,一脸娇羞,明显刻意打扮了一番,胭脂红粉,灯光下,绝色俏佳人。
没结婚的和结过婚的就是不一样,这玩意是装不出来的。
四凤一脸羞赧,行了个万福:“见过爹,见过二叔三叔,见过二力先生。”
多有礼貌啊。
谷中云呵呵一笑,满眼都是对女儿的宠爱:“闺女,坐,快坐,这个桌子,我们只占了一半,另一半,都归你。”
“谢谢爹。”四凤款动金莲,缓缓入座。
铁板鱿鱼晃了晃脑袋,笑道:“俺侄女这个精神状态可比刚来的时候好多啦!”
烤板筋附和:“气色好太多了!”
“谢谢二叔、三叔关心。”四凤有礼有节。
“来吧,把酒满上吧。”老谷吩咐阿娟、阿枝。
阿娟阿枝将老酒开坛,倒入酒壶,给桌上各位依次斟满。
四凤道:“我就不喝酒了,我以茶代酒。”
最好的碧螺春已经沏好了,阿娟给四凤倒了一杯。
谷中云举起酒杯,感慨万千:“唉呀——又是大年三十,又是辞旧岁,我今年五十二了,可以,我过了52个春节,只有这个春节,最高兴、最踏实、最舒服,我找到了闺女了,孩子回到我身边了,我这个心呐,别提多么高兴了,我一直相信老有眼,我每每夜祈祷,老显灵了,让闺女回来了,我没白活,虽然大闺女还……”
“爹,别这些伤感的事了,今过年,我们都高高兴心。”四凤怯怯提醒。
“哦,对对对,过年,高兴!”谷中云点点头,“来吧!二弟、三弟,二力,我们一起喝一杯,就一句话:敬、敬地、敬人!”
众人赶忙举杯:“敬、敬地、敬人!”
“闺女啊,你也陪一个吧?”谷中云笑着。
四凤举起茶杯:“好。”
“来,干了!”谷中云一仰脖,喝下去。
陈三爷、陈鹏、魏三,也一饮而尽。
“来来来,吃菜,吃菜,这么多菜,吃啊。”谷中云张罗。
众人拿起筷子夹菜,互相礼让:“尝尝这个。”
四凤的眼睛一刻也没离开陈三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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