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星瑶端来一杯热茶，放在他面前，声音轻柔但带着担忧：“明明，是不是……事情进行得不顺利？”
张明明拿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望着杯口袅袅升起的热气，缓缓开口。他的声音低沉而有些沙哑：“清媚的残魂我救回来了，但是暗星魔的实力，比我们之前预想的还要可怕……”
夜色漆黑如墨，大旺圣地的殿宇在朦胧的月光下泛着清冷的微光。李星瑶提着绣有银色暗纹的裙摆，脚步轻盈地走到廊下，在凭栏而立的张明明面前慢慢蹲下身。
她伸出纤细如玉的手指，轻轻握住张明明那只惯常握着玄铁长枪、带着薄茧的手，将脸颊枕在他温热的腿上。如瀑布般的长发垂落下来，蹭得他衣料起了细微的褶皱，也蹭得他心尖泛起一阵密密的酥痒。
廊外的风卷着远处传来的魔焰腥气掠过，她朝他怀里又缩紧了一些。过了好一会儿，才带着一点鼻音开口，声音里包裹着化不开的坚定：
“明明，你别总是一个龋着。这次暗星魔带来的劫难就算再可怕，我们也得一起面对。如果活着，我们要守在对方身边，看尽东荒的云海、西漠的风雪；就算要死，我们也要站在一起，共同踏入那无边的幽冥，绝不当孤单的游魂。不止是我，卿雪妹妹，还有那些跟着你的姑娘们，没有一个愿意在这种关头离开你身边。”
郭卿雪听到这话，也立刻收起了平日里的清冷与矜持，快步走到张明明的另一侧。她掌心带着温润的木系灵力，轻轻按在他的肩头，眼神郑重得如同许下重要的誓言：
“这次，你绝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不声不响就把我丢下不管。你难道忘记了吗？千年之前在上古的战场，我是你身边寸步不离的侍女，为你挡过要命的魔刀；这一世我既是引你踏入修行的师父，也是决心与你生死相随的女子。以后不管是刀山还是火海，是九之上还是黄泉之下，我都绝对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看着两位女子眼中涌动的情感和决意，一股滚烫的热流猛地撞进张明明的胸膛。他忍不住低声笑了笑，用粗糙的手指揉了揉李星瑶的发顶，把她的发髻揉得有点乱：“你们这是干嘛？好好的怎么起了这些关于生死离别的话，难道还不相信我张明明吗？”
听到他这么，李星瑶和郭卿雪都愣了一下。两人对视一眼后，李星瑶才抬起头，目光直直地锁住张明明的眼睛，连她眼尾那抹微红都看得清清楚楚：“你从边境回来之后，眉头就一直没松开过，脸色也沉得像是能拧出水来，连平时最爱喝的梨花酿都一口没碰。难道不是因为暗星魔的攻击太猛烈，连仙尊境界的长老都损失了三位，你心里其实根本没把握吗？”
张明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他点零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李星瑶的手背，那里肌肤细腻如同上好的羊脂玉：“确实是为了暗星魔的事情。那些家伙的力量比我之前预料的要强得多，他们的魔焰能够吞噬修士的神魂，连我用的玄铁枪都被烧得变了颜色。我心底确实没有十足的把握。不过，尊的残魂在消失之前，曾经对我过一句话——他不用担心，这里毕竟是羲和大神的起源祖星，真的到了走投无路的绝境，这方地自然会给予众生一个意想不到的转机。”
“可我想来想去，也猜不透他的‘转机’究竟指的是什么。尊经历了九轮劫的漫长岁月，他到底还隐藏着多少我不了解的秘密？”张明明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疑惑，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栏杆，发出低沉的声响。
其实在尊过那句话之后，他第一个怀疑的对象就是羲和大陆的星核灵。
毕竟这里是羲和大神诞生的地方，星核或许藏着不为人知的底牌。
但自从在禁地里见过星核灵之后，这个猜测就被他自己彻底推翻了。
他发现，羲和大陆的星核，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特别。
哪怕这里是祖星，本质上也只是仙界下面的一个普通位面，它能调动的力量，最多只能压制仙王后期以下的强者。
至于仙王后期以上的存在，早就有能力挣脱星耗束缚，超脱这方地的规则。就算是星核亲自凝聚灵体出手，也拿他们没办法。
更何况，羲和大陆的星核在诸万界里算是非常年轻的。如果真的和仙王后期以上的魔拼命，最后陨落的很可能反而是这方地的星核本身。
“既然不是星核，那这个‘转机’又会是什么呢？”张明明紧紧皱起眉头，心里的困惑越来越深。
他自认为已经摸清了羲和大陆所有的力量脉络，从隐居的上古宗门到深海的妖族王庭，从地底的灵脉根源到高空的悬浮仙岛，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能扭转局面的隐藏底牌。
不过，对于郭卿雪和李星瑶的担忧，张明明在返回大旺圣地的路上就已经想通了。
他望着廊外被魔焰映红聊半边空，轻声叹息道：“如果倾覆的巢穴之下，怎么可能还有完好的卵呢？假如羲和大陆和仙界真的被暗星魔完全吞噬，变成了它们的猎场，那么就算我拼尽力气把你们护在身后，最终我们也逃不过一起毁灭的命运。”
“虽然尊殿还在，但它现在没有认主，根本保护不了任何拥有肉身的生灵。以前我能自由进出那座神殿，是因为尊还在世，他是神殿的主人，可以用神魂力量为我开辟通道。”张明明的眼神变得异常透彻，“所以我想得很清楚，只要我还活着一，就会和暗星魔战斗到底；就算最后真的要死，我也一定会死在你们前面，绝不会让你们承受被魔焰吞噬神魂的痛苦。”
正因为如此，张明明回到圣地后心情沉重，并不是因为他害怕战死，而是因为他始终解不开尊留下的这个谜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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