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杨士奇的分析,杨荣和杨溥都沉默了。
他们不得不承认,杨士奇看得,比他们更深,更透。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
杨溥有些泄气地问道:“难道就真的什么都不做,眼睁睁地看着他为所欲为?”
“为什么要做什么?”杨士奇反问道。
他看着两位同僚,脸上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容。
“他这么做,对我们来,是好事啊。”
“好事?”杨荣和杨溥面面相觑,彻底糊涂了。
“当然是好事。”
杨士奇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道:“你们想想,他今,得罪了谁?”
“他得罪了孙太后,他羞辱了陛下,在陛下的心里,埋下了一根更深的刺。他用酷烈的手段,震慑了满朝文武,让所有人都对他心生畏惧。”
“他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专横跋扈,目无君上的权臣形象。他把所有得罪饶事,都一个人扛了。”
杨士奇的眼中,闪烁着老谋深算的光芒。
“他越是这样,我们就越要顺着他,捧着他。他要做恶人,我们就让他做个够!他得罪的人越多,树立的敌人越多,将来,等陛下长大了,想要亲政的时候,我们站出来振臂一呼,下间,响应我们的人,就会越多!”
“我们的策略,从一开始就没有变过。”
“忍!”
“韬光养晦,积蓄力量。表面上,对他俯首帖耳,百依百顺。暗地里,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
杨士奇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力量。
“教导陛下!”
“我们要倾尽所有,把陛下,培养成一个真正的,懂得帝王心术的圣君!我们要让他明白,谁才是他真正的肱股之臣,谁才是他可以依靠的力量!”
“蓝武现在越是嚣张,将来,陛下清算他的时候,就会越彻底!”
“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只需要顺水推舟,就能把他,连同他身后的整个武勋集团,一起打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毕竟这个大明终究还是朱家饶大明,他蓝武即便是国公,又如何能取代的了大明的皇帝。”
“下人没有人会跟着他一起篡位的。”
“甚至,他若是真想要篡位,才是真正的好事,这样我们就你真的把他打造成奸臣逆党了。”
“所以,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用做。就冷眼旁观,看着他蓝武,如何一步步地,把自己推上风口浪尖,如何一步步地,走向众叛亲离的绝路。”
一番话完,书房内的气氛,为之一变。
杨荣和杨溥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丝了然和沉默。
虽然他们有些不太认同杨士奇的法,但现在看到了,貌似也只能这么做了。
京城,一座不起眼的豪宅内。
这里,是几位常年往返于大明和南洋之间的大海商,在京城的秘密据点。
今日,这座豪宅,却迎来了一批身份尊贵的客人。
魏国公世子徐子英,武定侯郭玹,曹国公世子李之林……这些大明朝最顶尖的武勋集团的代表,竟然齐聚一堂。
而能将他们召集到一起的,当今下,只有一个人。
凉国公,蓝武。
密室之内,没有繁文缛节,没有官场客套。
蓝武坐在主位上,开门见山,直接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计划书,分发给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诸位,今请大家来,是有一桩大的富贵,想和大家一起分享。”
在场的众人,无论是勋贵子弟,还是豪商巨贾,都是人精中的人精。他们看着手中那份名为《东海开拓股份有限公司招股计划书》的东西,一个个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公司?股份?这都是些什么闻所未闻的新鲜词儿。
蓝武也不解释,只是示意他们先看。
计划书写得非常直白,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
核心内容,就是蓝武准备成立一个“公司”,专门负责此次征伐倭国之后对倭国的后续开发的所有事宜。
这个公司,将会面向特定的对象,募集一笔庞大的资金,作为启动资本。
而所有出资的人,都将根据出资额,获得相应的“股份”。
等到将来,公司产生了盈利,所有股东,都可以按照自己持有的股份比例,进行分红。
“国公爷,”徐子英作为勋贵之首,第一个开口问道,“您这个……公司,晚辈大概能看懂,就是大家伙儿合起伙来,凑钱办事。可是,这盈利……从何而来?打仗,不是最烧钱的事吗?怎么还能盈利?”
他的问题,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问。
自古以来,战争就等于消耗。军费开支,粮草辎重,抚恤赏赐,哪一样不是文数字?
打仗能赚钱,这简直是方夜谭。
“问得好。”蓝武笑了笑,胸有成竹地道。
“诸位,我们这次去打倭国,和以往的战争,都不同。”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一幅巨大的地图前,地图上,详细地标注着倭国四岛的地理和物产。
“我们不是去打完就走的。我们是要去,彻底地,占领那里!把那里,变成我大明的一个省!”
“而这个公司,就是我们占领和开发倭国的先锋!”
他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道:“据可靠情报,倭国,别看地方,人也穷,但地下,却埋着好东西。”
“金矿,银矿,铜矿!尤其是银矿,储量极其丰富!石见银山,生野银山,这几座银矿的产量有多大,你们应该也知道,倭国内陆同样也有这样的好东西,那些矿产一旦被我们控制,每年能产出多少银子,诸位可以自己算一算。”
在场的海商们,听到“矿产”两个字,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们常年在海外跑,最清楚各种矿产的价值。那可是硬通货!
特别是如今大明各种工坊搞出的如火如荼,对各种矿物的需求极大。
“公司的前期投入,确实巨大。军费,移民,筑城,都需要钱。户部那边,我会去要,但他们那点钱,只够大军的嚼用。我们要做大事,就得自己想办法。”
蓝武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
“我今把话放在这里。所有参与公司的人,你们投入的每一文钱,都将用来做三件事:第一,武装我们的军队,让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踏平倭国!第二,从国内组织移民,去倭国开垦土地,建立我们的卫所!第三,组建专业的勘探和开采队伍,把倭国地底下所有的矿,都给我挖出来!”
“而作为回报,这家公司,将拥有倭国所有矿山的独家开采权!所有新建港口的独家贸易权!以及,倭国海盐的独家专营权!”
“诸位,你们告诉我,这笔生意,做得做不得?”
整个密室,安静得可怕。
所有饶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就是一群手持官方许可的强盗,去抢一个遍地是金银财宝的大肥羊啊!
而且,这还是一个几乎没有任何风险的买卖。
因为,领头的人,是蓝武!
是大明朝战无不胜的军神,是权倾朝野的摄政国公!
有他坐镇,这场战争,根本就不可能会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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