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亚臣国王听到蓝武发话,身子抖了一下,似乎对这位权倾朝野的凉国公,早有耳闻。
他连忙磕了个头,用更大的声音道:“启禀国公爷,启禀皇帝陛下!我皮亚臣国,地处南蛮,国民弱,常年受邻国占城、暹罗欺凌,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
“我等,日夜仰慕朝之繁华,百姓之安康!我父子四人,商议之后,斗胆恳请皇帝陛下,能收留我等!”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热切和期盼。
“我们,愿意将皮亚臣国全国之土地、人口、城池,尽数献于大明!只求陛下,能允许我皮亚臣国,并入大明版图!让我等,也能成为大明的子民,受朝的庇护!”
“从此以后,我父子四人,愿为大明之臣,为陛下镇守南疆,万死不辞!”
“轰!”
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整个乾清宫内,炸开了锅。
所有人都惊呆了。
纳土归降?!
主动要求被吞并?!
这……这是什么操作?
就连蓝武,都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
他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这一种。
大殿内,瞬间就响起了一片嗡文议论声。
“荒唐!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皮亚臣国,安的什么心?莫不是有什么阴谋?”
“我看,他们是想借我大明之手,帮他们抵御外敌吧?这算盘打得也太精了!”
以杨士奇为首的文官集团,几乎是立刻就表示了反对和怀疑。
在他们看来,这上掉下来的,不是馅饼,而是陷阱。
接收一个国家,听起来是开疆拓土,但随之而来的,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你要派官员去管理,要派军队去驻守,要负责当地的民生,要应付和周边国家的领土纠纷……这所有的一切,都需要花钱!花大钱!
对这些过惯了安稳日子,信奉“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文官们来,这完全是一笔亏本的买卖。
“肃静!”
蓝武低喝一声,大殿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的目光,在那跪着的皮亚臣国王父子四人身上,来回扫视。
他想不通。
倭国那边,是因为大军压境,又有文化上的绝对优势,才导致了那种近乎荒诞的局面。
可这皮亚臣,远在边,大明对他们暂时也没有什么别样的企图。
难道,真的是因为活不下去了,想找个靠山?
还是,这背后,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阴谋?
蓝武心里,充满了警惕。
他不是那些只知道之乎者也的腐儒,他深知,国与国之间,只有利益。这种主动送上门的好事,背后往往藏着巨大的风险。
“此事,事关重大。”
蓝武缓缓开口,声音沉稳:“本公,稍后会与国王私下详谈。”
他没有当场答应,也没有当场拒绝。
而是选择,先把人带下去,自己亲自审一审。
他倒要看看,这几个黑瘦的南蛮国王,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下朝之后。
中军都督府中军衙门待客厅。
蓝武大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端着一杯热茶,慢悠悠地品着。
这是他日常办公的地方,虽然他作为监国其实更应该在内阁办公,但他却不喜欢和杨士奇这个老狐狸待在一起,还是在这里待着自在一些。
在他的对面,皮亚臣国王和他的三个儿子,局促不安地站在他面前。
这间待客厅的陈设,并不算奢华,但墙上挂着的一幅猛虎下山图,地上铺着的厚实波斯地毯,以及角落里那尊半人高的青铜香炉里,飘出的袅袅檀香,都让这父子四人,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
尤其是主位上那个看似平静,但眼神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男人,更是让他们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知道,眼前这位,就是传中,能止儿夜啼的大明凉国公,蓝武。
是这个庞大帝国,实际上的掌舵人。
他们的国家,他们的族人,未来的命运,就在这个男饶一念之间。
“国王陛下,不必拘谨。”
蓝武放下茶杯,淡淡地开口:“在我这里,就不用行那些宫廷礼节了。坐吧。”
“不敢,不敢!在国公爷面前,我等站着回话,已是大的恩赐!”皮亚臣国王连忙躬身,姿态放得更低了。
蓝武见状,也不勉强。
他开启了“神眼”,目光在这父子四人身上,一扫而过。
没有感受到这些人身上的恶意。
他看到的,是一种混杂着敬畏、期盼、焦虑,甚至……是绝望的复杂情绪。
他们,似乎是真的走投无路了。
“吧。”
蓝武靠在椅背上,换了个舒服的姿态:“把你们的真实目的,都出来。为什么,非要并入我大明?”
“本公不喜欢听场面话,你们要是还拿朝堂上那套辞来糊弄我,那咱们今,就没什么好谈的了。”
他的声音很平淡,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如泰山。
皮亚臣国王浑身一颤,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在这样的人物面前,任何花招,都是自取其辱。
他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决心,对着蓝武,重重地磕了一个头。
“国公爷明鉴!外臣……不,人所言,句句属实,绝无半句虚假!”
他抬起头,脸上满是苦涩和悲戚。
“国公爷有所不知,我们皮亚臣,名为一国,实则,不过是夹在占城和暹罗两大强国之间的一块肉罢了。”
“那占城,年年向我们索要岁贡,动辄就要金银、粮食、美女。我们若是不给,他们便派人前来劫掠。暹罗那边,更是虎视眈眈,一直想吞并我们的土地,将我们的百姓,贬为奴隶。”
“这些年,我们处境越发艰难,刚刚开垦出来的土地,就被别人抢走。城池,刚刚建好,就被别人烧毁。我的子民,不是死于战乱,就是死于饥荒。再这么下去,不出十年,我们皮亚臣,就要亡国灭种了啊!”
到伤心处,这个国的国王,竟然忍不住,老泪纵横。
他身后的三个王子,也是一个个双目赤红,拳头紧握。
蓝武静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他能感觉到,对方的是真话。那种亡国灭种的恐惧,是装不出来的。
“所以,你们就想到了我大明?”蓝武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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