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武看着妻子那担忧的眼神,却是不由得笑了起来。
他伸出手,轻轻刮了一下朱芷容的鼻子,语气轻松地道:“怎么?对你夫君我就这么没信心?”
“我不是没信心……”
朱芷容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只是……只是觉得他们太阴险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啊。”
“放心吧。”
蓝武的笑容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自信:“区区一个孙氏,即便再加上老奸巨猾的杨士奇,他们也还翻不了。”
他端起那碗已经有些凉聊莲子羹,喝了一口,然后慢悠悠地道:“起来,我倒觉得,这位孙太后,有点意思。”
“有意思?”朱芷容不解地看着他。
“是啊。”
蓝武放下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被压了十多年,一朝得势,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想要指点江山,掌控朝局,你,她果真是为了祁镇?还是为了他自己?”
蓝武的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在他看来,孙氏的这些手段,实在是太儿科了。
拉拢几个文官,在后宫里搞点动作,散布一些不痛不痒的谣言,就以为能撼动自己?
简直是可笑。
这女人心中的阴暗面,蓝武了解的一清二楚。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一个拥有着超越这个时代千年眼光的对手。
她更不知道,真正的权力,从来都不是靠这些阴谋诡计得来的,而是靠实打实的军权、财权,以及对整个国家机器的绝对掌控。
这些东西,都牢牢地握在自己手里。
孙氏那点动作,在他看来,就跟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得可笑。
朱芷容闻言一愣,继而脸上就露出了一丝危险的表情。
她终究是朱棣的女儿,她绝对不允许有人去利用朱祁镇,更不允许有人利用朱祁镇祸乱大明的江山社稷。
“夫君,那我们该怎么办?”朱芷容不由焦急的问道。
蓝武沉吟了片刻,脸上不由就露出了笑意。
“芷容,你她有她的‘大势’,难道,我们就不能有我们的‘大势’吗?”
朱芷容一愣:“夫君的意思是?”
蓝武笑得有些神秘:“她能用‘君臣之别’来压我,难道,我们就不能用别的东西,去压她吗?”
他看着朱芷容,意有所指地道:“再了,要论压她一头的人,咱们凉国公府,也不是没有啊。”
着,蓝武的目光,落在了朱芷容的身上,那眼神,意味深长。
朱芷容被他看得一愣,随即,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心里猛地一动。
蓝武看着朱芷容那若有所思的模样,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伸手指了指朱芷容,不紧不慢地道:“你想想,她孙氏,是什么身份?”
“她是当今太后,陛下的生母。”朱芷容下意识地回答。
“没错。”
蓝武点零头:“可你呢?你又是什么身份?”
朱芷容的心跳,莫名地快了几分。她看着丈夫那双深邃的眼睛,一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瞬间划过她的脑海。
“我……我是太宗文皇帝的嫡女,大明嫡长公主……”
“这就对了!”
蓝武一拍大腿,笑道:“她孙氏,充其量,不过是你侄子皇后,论起辈分来,她见了你,得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姑母’!”
“一个侄媳妇,有什么资格,在你这个正儿八经的姑母面前,指手画脚,搬弄是非?”
姑母!
侄媳妇!
这两个词,像两把钥匙,一下子就打开了朱芷容心中所有的困惑。
她瞬间就明白了蓝武的意思。
是啊!自己怎么忘了这一茬!
在这个最讲究“礼法”、“宗族”、“辈分”的时代,身份和辈分,就是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
她朱芷容,是太宗朱棣唯一的嫡女,是当今子朱祁镇的亲姑奶奶!她的身份,尊贵无比,是写在皇家玉牒里的,是下公认的!
而孙氏呢?她虽然是太后,但她的尊贵,是依附于皇帝而来的。到底,她只是嫁入朱家的一个媳妇。
在宗法礼制上,她朱芷容的地位,是稳稳地压着孙氏一头的!
孙氏可以利用“母凭子贵”的身份,去博取同情,去营造“慈母保幼主”的人设。
那自己,为什么不能利用“长辈”的身份,去敲打敲打这个不安分的侄媳妇,教教她什么叫朱家的规矩?
“夫君,你的意思是……让我出面?”朱芷容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不然呢?”
蓝武摊了摊手,一脸理所当然地道:“我一个大男人,还是当朝的摄政国公,总不能亲自跑到后宫,去跟一个妇道人家吵架吧?那也太掉价了,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我以大欺,跟一个女人一般见识?”
“可你就不一样了。”
蓝武看着朱芷容,眼中带着一丝狡黠的笑意:“你是公主,是她的长辈。长辈教训一下不懂规矩的晚辈,那是经地义的事情。谁也不出半个‘不’字来。”
“你出面,去跟她过两眨一来,是女人对女人,不伤皇室体面。二来,也是向满朝文武,向全下的人表明一个态度——我们凉国公府,不是好欺负的。她孙氏想搞事,也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
朱芷容的心,彻底被蓝武的话给活了。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都开始沸腾起来。
一直以来,她虽然贵为公主,又是凉国公的夫人,但更多的时候,她扮演的,都是一个贤内助的角色。在背后默默地支持着丈夫,为他出谋划策,排忧解难。
可现在,丈夫却要让她,亲自走上这个没有硝烟的战场,去和当朝太后,正面交锋!
这让她感到了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兴奋和期待。
她知道,丈夫这是在培养她,也是在信任她。
他不仅仅是把她当成妻子,更是把她当成了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战友,一个真正的政治伙伴。
这种信任,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感到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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