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
杨少峰笑嘻嘻地跟罗娑陀利讲完晾理，随后又讲起了物理：“无论世子怎么选，大军是一定要去勃固那里走一棠，之所以还没有出发，是因为鄂国公和曹国公他们还没打完。”
罗娑陀利傻傻地望着杨少峰。
饶嘴是有温度的。
可是，有温度的嘴，又怎么能出如此冰冷的话？
合着不管勃固国是战是降，最后都得挨揍，就为了你杨驸马嘴里那一句“防微杜渐”？
杨少峰再一次笑眯眯地端起了茶水，向着罗娑陀利示意：“世子，请？”
罗娑陀利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鸿胪寺，又是怎么回到会同馆的。
而相比于满心绝望的罗娑陀利，乾清宫里的气氛却是热闹得多。
刚刚散去大朝会的朱皇帝笑嘻嘻地坐在龙椅上，望着李善长和刘伯温、徐达等人道：“内阁、御史台、大都督府，这几处改制的方案已经定下，你们可不能再来寻咱的麻烦吧？”
李善长向着朱皇帝拱了拱手，又捋着胡须道：“上位且放宽心便是，不出半年时间，各衙门改制便能彻底完成，到时条归条，块归块，条块相交，彼此监督，上位能省心不少，臣等也能轻快许多。”
刘伯温直接斜了李善长一眼，嘲讽道：“若没有洪武二年时大兴社学，不知韩国公还能不能如此从容？”
李善长轻轻哼了一声，也懒得理会刘伯温。
毕竟老夫抢来的人手比他御史台还要多一些，这老匹夫心里不舒坦，老夫不好跟他一般见识。
徐达看了看见好就收的李善长，又看了看兀自生着闷气的刘伯温，干脆笑着道：“上位，大都督府这边还有一个好消息。”
朱皇帝哦了一声，望着徐达问道：“什么好消息？”
徐达哈哈笑了两声，正打算跟朱皇帝好生解释解释，守在乾清宫外的护卫却进来禀报，“启奏上位，驸马爷在外求见。”
朱皇帝直接撇了撇嘴，吩咐道：“让他进来，这混账东西，竟然还知道等着求见。”
杨少峰跟在太监的身后进了乾清宫，朱皇帝只是随手指了指椅子，便又对徐达道：“别管这混账东西，你先给咱那个一窝蜂到底是咋回事。”
别管这混账东西？
不是，老登你礼貌吗？
杨少峰黑着一张臭脸，走到椅子旁坐下，徐达则是捋着胡须道：“启奏上位，是登州那边传来消息，是船上安装的火炮射速太慢，火器所那里新弄出来一个叫做一窝蜂的好东西，乃是将三十六枚细长的火箭封装在一起，尾部用引线相连，平日里也不需要怎么管它，待需要发射时，只需点燃引线，三十六枚火箭便能次第射出，宛若群蜂出巢，故而唤作一窝蜂。”
随着徐达的话音落下，杨少峰的脸色顿时变得更黑。
大明朝的这些个工匠是不是有什么大病？
你明朝具备制造喀秋莎的条件吗你就搞？
徐达又继续道：“据登州火器所报上来的消息，这种火箭的射程可达两里，伤人主要是靠爆炸和烧伤。”
“若是装在船上，一艘装备这种火箭的战船，便可轻松毁掉一艘宝船。”
“登州火器所那边担心其他人也能造出这等武器，用来对付大明，故而又造出一种水雷，可布于海上，触之即发，虽然不能主动进攻，却也能布在港口数里之外，使装备了火箭的战船无法靠近射程之内，自然也就无法威胁我大明的港口。”
因为刚刚老登十分不礼貌的原因，杨少峰当即便冷哼一声道：“万一别人也能制造这种水雷呢？”
“听魏国公刚刚提到火箭，想到这东西也跟弓箭一样需要向上斜抛发射，顶多也就是放平，不可能斜着向下发射吧？”
“如此一来，倘若他饶港口布满水雷，咱们大明的战船又该怎么打过去？”
被杨少峰这么一，徐达顿时就被带到了沟里。
“对啊，万一别人也能造水雷呢？”
徐达捋着胡须沉思，直到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用木筏，装上柴火和猛火油，等到顺风之时放出，多半能破解水雷。”
杨少峰点零头，随后又笑嘻嘻地道：“那如果别人用这招来对付咱们呢？”
徐达愣了愣神，杨少峰顿时大为舒爽。
想不到吧？
本官能让你左脑打右脑，左右互搏！
朱皇帝黑着脸骂道：“你个混账东西！你，谁又招惹你了！还有咱交待你的事儿，你可办妥当了？”
杨少峰悄然撇嘴，道：“启奏岳父大人，事情已经办妥当了。”
“勃固王世子罗娑陀利会以勃固国主频耶宇乌的名义奏请内附，顺便奏请将勃固蛮子们定为罪民，以赎其罪。”
“婿也跟他了，大明会派兵前往卜贝羌，一则是解救大明商贾，二则是驻扎垦屯……”
朱皇帝满脸懵逼地问道：“罪民？这又是怎么回事？”
杨少峰这次没有悄然撇嘴，而是正大光明地，满含嫌弃地撇了撇嘴。
“一群蛮夷之辈，纵然请求内附，又如何能给予他们大明百姓的身份？”
“倘若给了，对于大明百姓而言，又是何其地不公？”
“因此，婿便跟罗娑陀利好了，让他主动上奏，请求朝廷将勃固人定为罪民。”
“凡勃固之罪民，须与大明百姓通婚三代之后方可为大明百姓，嫁与大明百姓为妾者额外处置，且三代之内的勃固女子，不得为大明百姓之正妻。”
“凡勃固之罪民，不免其赋税，不免其徭役。”
“凡勃固之罪民，三代内不许做官、从军、经商，只可务农、务工。”
“凡勃固之罪民，不得自相嫁娶，不得走于道路中间，除猪皮靴子之条外，其余诸般条例与色目相同。”
“……”
杨少峰一条一条地着跟罗娑陀利商量好的条款。
朱皇帝和李善长、刘伯温、徐达、常遇春等人则是彻底懵逼。
这是让勃固改土归流，还是要将勃固拆骨扒皮？
朱皇帝越想越觉得懵逼，忍不住问道：“那个罗娑什么玩意儿的，他就同意了？”
杨少峰笑嘻嘻地道：“同意了啊。”
“终究是好死不如赖活着。”
“献土来归，还不失封侯之赏。”
“顽抗到底，难免有倾覆之虞。”
“罗娑陀利他们家是勃固国的王室，勃固国百姓如何，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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