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来历不明的杂种。”利奥的语气充满了不加掩饰的鄙夷与杀意,“父亲,您下命令吧。我会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一滴水蒸发在沙漠里。”
亚瑟公爵闭上眼睛,揉了揉刺痛的太阳穴。处理掉一个人,对瓦卢瓦家族来,比碾死一只蚂蚁还要简单。但问题是艾琳娜。他的女儿,他唯一的女儿,已经被那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如果那个人突然“意外”死亡,艾琳娜会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他根本无法预料。
“先把她叫回来。”亚瑟的声音疲惫而沙哑,“我需要和她谈谈。”
当艾琳娜接到管家的电话,被要求立刻回家时,她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福她吻别了布兰?,向他保证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张任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脸上温柔的表情未变,但眼底却一片平静。他知道,摊牌的时刻到了。他精心布置的棋局,即将落下最关键的一子。
公爵府的书房,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艾琳娜站在父亲和哥哥面前,看着桌上那些刺眼的照片,脸色苍白如纸。
“解释。”亚瑟公爵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我爱他。”艾琳娜的回答简单而直接,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爱?”利奥嗤笑一声,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你管这叫爱?一个不知道从哪个贫民窟里爬出来的骗子,用几句花言巧语就骗走了瓦卢瓦家族姐的……心?妹妹,你太真了。”
“他不是骗子!”艾琳娜激动地反驳,“你们根本不了解他!他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贵族都优秀,都真诚!”
“够了!”亚瑟一掌拍在桌子上,厚重的红木发出沉闷的巨响,“我不管他是谁,你必须立刻和他断绝关系!你的未婚夫是维克多·德·蒙塔古,这是早就定下的事,关系到两个家族的未来,不容许任何差错!”
“我不会嫁给维克多!”艾琳娜尖叫起来,泪水夺眶而出,“我死也不会嫁给他那个只知道炫耀和玩乐的蠢货!”
“这由不得你!”利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眼神冰冷,“如果你不肯自己了断,我不介意帮你一把。我会让你的‘白马王子’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艾琳娜的身体猛地一颤,她看着眼前两个最亲的男人,他们的脸上只有冰冷的算计和家族的利益,没有一丝对她幸福的关心。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愤怒攫住了她。
她知道,常规的哀求和反抗已经毫无用处。他们只会用更强硬的手段来对付她和布兰科。
她需要一个炸弹。
一个能把他们所有饶计划都炸得粉碎的,无可挽回的炸弹。
艾琳娜深吸一口气,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她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书房里炸响。
“晚了。”
她看着父亲和哥哥瞬间僵住的脸,一字一句地:
“我已经……怀孕了。”
整个书房死一般寂静。
时间仿佛凝固了。亚瑟公爵脸上的暴怒凝固成一种怪异的、混杂着震惊与荒谬的表情。利奥那张永远挂着讥讽笑容的嘴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你什么?”亚瑟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我怀孕了。”艾琳娜重复了一遍,她的手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平坦的腹,这个动作给了她无穷的力量,“是布兰科的孩子。瓦卢瓦家族的血脉。”
“轰!”
亚瑟公爵感觉自己的大脑里有什么东西爆炸了。愤怒、羞耻、恐慌……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晕厥。这不仅仅是女儿的叛逆,这是对瓦卢瓦家族几百年荣耀的公开羞辱!一个带有不明血统的私生子,即将成为公爵府无法抹去的污点!
“打掉!”利奥最先反应过来,他的脸因为愤怒而扭曲,“马上联系医生,把这个孽种处理掉!然后把那个男人剁碎了喂狗!”
“你敢!”艾琳娜像一只被逼到绝境的母狮,发出凄厉的尖叫,“如果你们敢动我的孩子,我就去死!我发誓,我会当着所有媒体的面,从公爵府的塔楼上跳下去!让全世界都知道,瓦卢瓦公爵和他的继承人,是如何逼死自己的女儿和外孙的!”
“你……你这个逆女!”亚瑟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艾琳娜,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不出来。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公爵夫人伊莎贝拉走了进来。她显然已经听到了刚才的争吵。她看着对峙的父子和女儿,脸上满是痛心。
“够了,都住口。”她的声音温柔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她走到艾琳娜身边,轻轻握住女儿冰冷的手,然后转向自己的丈夫。
“亚瑟,事已至此,愤怒解决不了任何问题。”伊莎贝拉的眼神清明而理智,“孩子是无辜的。更重要的是,艾琳娜是我们的女儿。”
“可那个男人……”亚瑟咆哮道。
“那就见他一面。”伊莎贝拉打断了他,“听听艾琳娜怎么,也看看我们女儿选择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你派去的人不是也调查过吗?布兰科·泰勒,内政部三等文员,身家清白,能力出众,在部门里很受器重。他并不是一个一无是处的混混。”
利奥不屑地哼了一声:“一个三等文员?妈妈,您在开玩笑吗?这种人连给我们家提鞋都不配!”
“但艾琳娜怀了他的孩子。”伊莎贝拉一句话就堵住了利奥的嘴。她看向自己的丈夫,语气放软,“亚瑟,我们不能把女儿逼上绝路。先见一面,看看情况再。如果他真是个无可救药的骗子,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也不迟。但如果……如果他真的有可取之处,为了孩子,为了艾琳娜,也许……也许还有别的解决方式。”
书房里再次陷入沉默。亚瑟公爵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在人交战。家族的荣誉和女儿的性命,在他心中反复拉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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