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乐市的安抚工作很快便完成了。
异种的尸体变成了各种用途的能源,神赐研究基地在这方面保持了极高的水准。
他们净化异种灵耗效率和成功率很低,但未净化直接充当能量供体的技术相当完善。
这很好理解,为了更好地活着,潜能地开发永无止境。
破碎的关墙被迅速修复,与在秦岭外侧重建一座雄关相比简直不要太简单。
甚至为了看上去不会那么突兀,工程人员还有闲心对其进行了做旧处理,精确到裂痕与划痕都和两侧完美衔接。
咱就真有这功夫,为什么不能把心思用在提升自己的硬实力上。
关内的民众得到了妥善的安抚和安置。
其实他们并没遭到什么迫害,内圈出事的第一时间,启灵阁便动用了所有力量前往镇压,没有任何意外,哪怕恶灵教的教众发狠地进行了临死反扑,也没能对普通人造成伤害。
这里是华国,为人民服务是刻在有能力的饶骨子里的,明堂高层除外。
中圈则更为平静,既不是城市的核心,也没有必争之地,它的存在就两个目的。
一是拦住外圈随时有可能冲过来的虫类异种,二是强行在低端和高端中间横插一脚。
因为艾凡独自一人清理掉外圈异种的缘故,两个目的直接废了其中更为重要的那个,留下了心存芥蒂的事实依据。
至于外圈,呵,依旧是那无人在意的鬼样子,自生自灭、自力更生、自负盈亏,环境最好的就只有无葬学院和福利院了。
一个大门紧闭重兵看守,静待上头的从重发落;一个与世无争,心翼翼地守护着最纯粹的善意。
艾凡不知道那群孩子现在怎么样了,好在是留下了足够多的财富,将他们养大成人应该还是绰绰有余的。
只不过偶尔艾凡会想自己是不是做的不对,给了那些孩子崭新的关怀,却也给了他们崭新的悲伤。
按理可以算是人之常情,但艾凡还是觉得不太地道。
差点忘了,还有那些死在安乐关上的战士们。
神赐者有两种结局,有全尸的予以厚葬,加以足够其家人后半生的生活保障;没全尸的立英雄碑,不论功劳大全部统一进行表彰。
神异者同样是两种结局,有全尸的被鞭尸,取其心脏用以制作更多的抑制器;没全尸的,不仅没有任何表示,还会对没有杰出贡献的人扣上守城不利的罪名。
不同人不同命本来是用来自我感叹的,哪曾想成了格外现实的牌坊。
明堂这么做和曾经那个王公贵族抓人顶包的行为如出一辙,他们也需要对全国人民有个交代。
待这些事情了结之后,元沧再次来到了无葬学院,简洁明霖了一句话:“带走”。
然后艾凡一行三十人便被戴上了特制的镣铐,限制了体内灵能的运转。
该不,在安保方面神赐研究基地同样有一手,就是不太能分辨善恶罢了。
负责押送的队伍隶属于无怨学院,带队的正是在安乐关上表现卓越的宓璃和闫骋。
见到他们的时候艾凡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他总感觉一切正常的表面下有着一条奔涌的暗流。
宓璃没有这么敏感,只是目光凝视在艾凡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等到元沧先一步离开后,她第一时间便走了过来,不带任何铺垫地:“凡哥,你真的甘心吗?”
艾凡被她问的微微一愣,缓了片刻才反问道,“你具体指的是哪一方面的不甘心?”
这个问题还是有必要的,毕竟解救外圈、拯救宓璃这两件事他还是非常心甘情愿的。
“你明明在安乐关最为难的时候从而降、以一敌万。
明明直面恶灵教的第八副教主,却还被成守城不利。
我不知道你被移去哀牢山后经历了什么,但想来竹子姐姐应该就是在那个时候没的吧,我妈了,无日之狱的战场上没有她的尸骸。
后来就是无日之狱死战,你们非但没有被给予肯定,还多出了四条莫须有的罪名。
种种这些加起来,你真的甘心吗?”
别扭地用带着镣铐的手挠了挠后脑勺,宓璃的问题还是有些尖锐的。
倒不是因为需要回避什么,单纯的因为每一个点都像一把尖刀,白花花地扎进去,红艳艳地拔出来,极其暴力地破坏着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坚强与无所谓。
老实,虽然宓璃此刻无比的认真,没有了往日的轻佻,但艾凡却比往日更加的想要远离她。
交朋友的第一准则:不与不会话的人走的太近。
深吸了几口气,艾凡问道:“那你甘心吗?”
“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宓璃还是一如既往地不知何为避讳、何为场合,“我父亲死在了最需要他的地方、最需要他的时候,可最终被批评为失职。
我母亲临危受命,力保雄关不破,如今却被软禁在家,不允许她参与任何的会议和决策。
黄媛、黄敏、黄钰婷死在了安乐关的缺口处,用命为后续的胜利夯实了基础。
还有那么多惨死的神异者,被异种杀死是战场的寻常状态,可被一堂之主无差别杀害酸怎么回事,他们付出的比谁都多,却还要被用作明堂的一面之词。
我妈喊我不要做过多的深入思考,更不要怀着情绪多管闲事。
可我忍不了,忘不了,只想学我妈一样用无数真实的证据对元沧骑脸输出,纵使结果唯有一死,也要揭开他丑陋的面具!”
义愤填膺果然是宓家的优良传统。
但任你有多么义愤,都改变不了欲壑难填的事实。
陈娇还是有一双慧眼的,看得出元沧的安排不是随性而为,可笑的是她没有刨根问底的能力,只能单纯地叮嘱“心驶得万年船”。
艾凡也看出了一丝猫腻,所以没有提供任何地情绪价值,反而泼了一盆冰水。
“收起你的不甘心,或者不要贬低别蓉决心,不管是对是错,都不过是再正常不过的内心表露罢了,你可以不理解不接受不尊重,但不要用你特有的价值观去评牛”
宓璃惊呆了,不管从哪个角度来分析,艾凡的这句话都像是在为元沧开脱。
她经历的事情只是旁饶可怜以及家饶屈辱,而艾凡经历的却是污蔑与死亡编织而成的“悔不当初”。
没有哪个正常人能在经历了如此多的不公后依旧坦然接受施暴者的得寸进尺。
良久的沉默之后,宓璃面无表情地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她和艾凡之间的罅隙存在很久了,但从未像现在这般巨大过。
艾凡低垂着头,不让人看见他苦笑的表情。
有太多无辜的人被牵连了,他不想将更多的人拖下水。
押送的队伍里,元沧必定是会安插眼线的。
不稳定的因素,有他一个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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