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数日，前线营地气氛肃杀，白慕却颇有些大隐隐于市的沉静。
他除了必要的巡查与军议，大多时间都留在自己那处布下了简易隔绝阵法的营帐内，潜心修炼。
偶尔，也会与那位气质温润、学识渊博的秦倏先生对坐长谈。
听他剖析癸域各方势力纠葛、地理险与一些流传于高阶修士间的古老秘闻，收获匪浅。
至于茹胭带来的、关于墨蛟离奇失踪的消息，白慕心中并未慌乱。
他掌中握有那半片墨蛟逆鳞，此物与本体之间存在着玄妙的感应。
通过逆鳞传来的、时断时续却并未彻底断绝的微弱波动。
白慕能够大致判断出，墨蛟本体应该暂无性命之虞，只是陷入了某种难以挣脱的束缚或沉睡状态，气息被隔绝得极为彻底。
此事颇为蹊跷，背后恐怕另有文章。
但他目前前线职责在身，只能暂且记下，留待日后探查。
这日，营帐内灵光隐现。白慕盘膝而坐，掌心向上，意念沉凝。
“嗡！”
低沉的灵府共鸣声并非来自体外，而是自他掌心劳宫穴隐隐传出。
只见一座高约八丈、通体缠绕着璀璨银白色电弧的灵府虚影，在他掌心上方尺许处缓缓凝聚、显现。
虽体型微如模型，却凝实无比，每一道跳跃的电弧都蕴含着令人心悸的破灭之力。
他的雷属性魂府，在近日不惜资源的淬炼与对充电手机的持续消耗中，已然成功突破，稳固在了八重境界。
如今再催动雷元，无论是精纯度还是掌控力，都比之前强了何止一筹。
再次尝试为手机灌注能量时，一轮下来，虽然消耗依旧不，但至少不会再出现灵府近乎枯竭、头晕目眩的窘迫情形。
然而，这快速的提升也并非全无代价，甚至隐含着更深层的隐忧。
他的第五座魂府，那当初凭借魂海中神秘珠子之力，强行撕裂迷雾锁链才得以显现的“暗”属性魂府。
进境却异常缓慢，至今仍只有三丈高低，所能调动的暗影之力微乎其微，在实战中几乎派不上用场。
更让白慕感到不安的是，之前那种通过魂海珠子拆东墙补西墙、牺牲其他魂府潜力来强行拔高某一属性境界的取巧之法，如今已然彻底失效。
仿佛那珠子也遵循着某种能量守恒的铁律，或者他自身的根基已到了必须扎实夯实的阶段，再无法肆意挥霍。
这让他心底隐隐生出一丝警兆，修行之路，终究没有真正不劳而获的捷径。
此刻，他的魂海之内，景象已与往日大不相同。
曾经弥漫不散、阻碍感知的重重迷雾，如今已彻底消散一空，露出了魂海最深处那最为本源的核心地带。
只见七条粗大无比、仿佛由不同法则凝聚而成的虚幻锁链，自魂海底部延伸而出。
每条锁链的尽头，都连接着一座属性迥异、光华各异的灵府根基虚影。
其中五座已不同程度地凝实、壮大。
而最后两座，则依然被更为凝练的迷雾和锁链紧紧束缚，但它们的轮廓与散发出的气息，已能被他清晰地感知。
那第六座魂府，通体呈现出一种不断变幻、仿佛由无数空间碎片重叠而成的墨色，并非漆黑，而是如同将夜空与深渊揉碎后形成的混沌之色。
灵府虚影周围，细密的空间裂缝时隐时现，发出微不可闻的嗤嗤声，仿佛连目光注视过去，都会被其蕴含的错乱空间之力扭曲。
而最后，也是最为神秘的那第七座魂府，则是一座通体纯白、宛如最上等羊脂白玉雕琢而成的奇异建筑，形制古朴，似塔似楼，又仿佛一座古老的钟楼。
在这“钟楼”灵府的中央，一道类似日晷指针或钟表刻针的虚影，正以某种无法理解的韵律缓缓移动、闪烁。
每一次闪烁，都仿佛牵动着周遭无形的时间流沙，散发出一种亘古、永恒又稍纵即逝的复杂意境。
“空间……与时间！”
白慕心中了然。
正如他所料，这最后两座，果然是世间最为罕见、也最为强大的属性灵府。
空间与时间！
他身边的王九，便是空间属性灵府的拥有者。
正因如此，仅有灵府七重境的王九，才能凭借神出鬼没的空间挪移与切割之术，在九重境强者面前拥有周旋甚至逃脱的资本。
这便是至高属性带来的恐怖优势。当然，空间属性修炼之艰难，所需资源之珍贵，进阶速度之缓慢，也远超寻常属性。
王九赋已属上乘，更有白家作为后盾提供资源，苦修多年，也才堪堪达到七重境，足见其不易。
而比空间还要缥缈莫测、近乎只存在于传与古籍臆想中的时间属性灵府……
据秦倏所言，以及白家浩瀚的藏书印证，近千年来，整个大陆都未曾有明确记载证实其出现过。
时间之力，涉及因果、岁月、轮回，已是近乎法则的范畴。
非大机缘、大气运、大悟性者不可企及。
“若能假以时日，潜心参悟，或许……我真能让这失传千年的传，重现于世。”
白慕凝视着魂海中那纯白钟楼般的虚影，心中不由升起一股豪情与渴望。
然而，现实却是冰冷的。
他的时间……不多了。
即便他坐拥七座魂府的惊世底蕴，即便他依靠魂海珠子与家族资源能够以远超常饶速度提升修为。
但每当想起癸域黑雾深处，那个与自己来自同一世界、却可能早已面目全非、蛰伏布局多年的同乡。
那股无形无质却沉重如山的压力，便会骤然降临。
对方能操控墨蛟这等半步化龙的凶兽，能在癸域掀起波及两域的黑雾之乱，其手段、实力、所图，都深不可测。
自己如今的进步速度，在面对那样一个可能已经经营了不知多久、且毫无底线可言的“反派老乡”时，依旧显得……远远不够。
变强，必须更快地变强！
在风暴彻底降临之前，他需要拥有足以撼动规则、乃至扭转乾坤的力量。
而这条通往巅峰的路上，遍布荆棘，且留给他的时间，正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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