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一处伫立在密室门口，手指于门框之上轻轻叩击两下。这并非特定暗号，仅是他惯有的细微动作 —— 恰似虞媚儿每逢紧张之际，便会下意识摩挲耳朵上银环的习性。
“准备好了吗？” 他于门外询问。
屋内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进来吧。”
门伴随着吱呀一声缓缓推开，一股淡雅的檀香扑鼻而来。屋内光线黯淡，唯有几根修长的蜡烛在石壁上投射出摇曳的光影。正中央端坐着一位身形瘦削的男子，身披灰色斗篷，兜帽拉得极低，仅露出下巴以及一截苍白的手指。
此乃他们第三次会面，然而吴一处依旧未能看清对方的面容。
“上次你提及欲谈合作。” 那人开口，声音仿若自遥远之处传来，“此刻又如何？”
吴一处并未急于回应，而是自空间中取出一张折叠规整的地图，平铺在桌上。地图上以红笔圈出数个关键要点，旁边还张贴着几张战斗后的现场照片。
“防御效率提升了 40%，资源利用率提高 35%。” 他指着相关数据阐述道，“这些绝非空洞之词，而是切实存在的成果。”
灰袍人沉默数秒，手指轻轻摩挲着桌角的一道裂痕，“但我们无意成为你们。”
“谁要让你变成我了？” 吴一处微笑着，“我们所追求的是融合，并非吞并。”
灰袍人抬起头，兜帽之下终于露出一双深邃的眼眸，“理念融合？听起来仿若一场思想实验。”
“倒不如是一种生存策略。” 吴一处落座，语气变得郑重，“虞媚儿曾带领一个组，将你们的仪式舞蹈改编为战术协调训练。成效颇为显着，至少比单纯靠喊口号要强得多。”
灰袍人微微皱眉，“你是想让我们摒弃传统？”
“当然不是。” 吴一处摇头，“我旨在让传统得以存续，而非成为发展的阻碍。你期望守护自身的文化，我亦想保全我的团队。但倘若双方都固执坚守各自的规矩，最终只会相互拖累。”
灰袍人凝视着地图良久，终于轻声道：“你知晓‘思想共振理论’吗？”
“略有耳闻。” 吴一处点头，“大致意思是，当两个群体的理念相近到一定程度时，会产生协同效应，对吗？”
“没错。” 灰袍人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你竟知晓这个。”
“我身边有知晓之人。” 吴一处耸肩，“故而我认为，与其各自为战，不妨尝试能否共振出全新的事物。”
灰袍人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好，我同意。”
会议室里人员密集，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纸张混合的气息。
“理念融合研究组正式成立。” 吴一处站在讲台上，目光扫视台下众人，“由李铁柱担任协调人，负责监管整个项目的推进。”
台下有韧声嘀咕：“这真的有用吗？”
“有用。” 吴一处直接回应，“此前三次任务延误，两次源于语言不通，一次是因礼仪冲突。你若觉得多余，那你大可继续浪费时间去解释为何不能触碰人家头领的帽子。”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哄笑，气氛顿时轻松不少。
“还有问题吗？” 吴一处挑眉。
无人应答。
“那就开始。” 他道，“首个试点项目：跨文化战术演练。”
演练场地设置在东侧山谷，黄土漫飞扬，尘埃在阳光下如金粉般跳跃。
“听好，” 吴一处站在沙盘前，手持一根木棍，“你们采用的是节奏式指挥，我们运用的是信号旗搭配手势。当下，我们要将二者结合。”
他转身在沙盘上绘制出一个简易图示，“通用语搭配手势，双教练交替主导。明白了吗？”
“明白！” 众人齐声回应。
“那就开始。”
第一轮演练旋即陷入混乱。
有人用本族语言大声呼喊指令，其他人茫然无措；有人做手势时用力过猛，险些击中队友的鼻子；还有人因不理解对方的敬礼方式，误以为遭受挑衅，险些当场引发冲突。
“停！” 吴一处抬手，“重新开始。”
第二轮，情况稍有改善。
第三轮，有人突发奇想，将双方的战术动作加以融合，创造出一种全新的配合方式 —— 一方吸引敌人注意力，另一方迅速实施包抄，同时借助手势传递信息，几乎无需口头交流。
“这招不错。” 吴一处眼前一亮，“是谁想出来的？”
“那个…… 是我。” 一名中级战士略显羞涩地举手。
“很好。” 吴一处轻拍他的肩膀，“下次实战便采用这个。”
夜幕降临，营地灯火辉煌。
吴一处坐在篝火旁，手中翻阅着一份报告。火光在他脸上闪烁，映照得那些字迹忽隐忽现。
“理念融合……” 他低声自语，“听起来颇为玄妙，但确实行之有效。”
虞媚儿走过来，在他身旁坐下，递给他一杯热茶。
“你在思索什么？” 她问道。
“我在思考，倘若当初我未曾获取那个空间系统，是否依然能够走到今日这一步。”
虞媚儿微微一笑，“你会的。只是或许进程会稍缓一些。”
“你总是如此乐观。” 吴一处接过茶杯，轻轻吹气。
“是你让我变得乐观的。” 她依偎在他肩头，“往昔我总觉世界广袤，自身渺。但如今…… 我觉得我们能够改变某些事物。”
吴一处沉默片刻，突然问道：“你认为理念融合真的能够解决所有问题吗？”
虞媚儿思索片刻，摇头：“不能。但它能促使大家愿意坐下来，共同寻求解决办法。”
“这便足够了。” 吴一处低头注视着茶杯中的倒影，眼神坚定。
远处传来一阵欢声笑语，那是李铁柱正在教导一群新兵如何以最省力的方式挥剑。他们的动作虽显笨拙，却满溢着热情。
吴一处起身，将茶杯放置在地上，轻拍裤子上的灰尘。
“走吧。” 他，“明日还有事务要处理。”
虞媚儿紧随其后，两饶身影消失在夜色之郑
营地的灯火依旧明亮，宛如永恒不灭的星辰。
而在某个角落，一本摊开的笔记本静静置于桌上，纸上绘制着复杂的线条，隐约可辨是一个类似空间结构的草图。
墨迹尚未完全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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