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道人被砚台砸中额头，故事砚的碎片划破他的脸颊，那些被他篡改的记忆顺着伤口钻进他的经脉，幻忆纹在他体内疯狂反噬。他看着自己的手开始变得透明，尖叫道：“不！我的故事！”最终化作团黑烟，被续章塔的光流彻底吞噬。
纹师瘫坐在地，看着墨染走过来，玄辰剑上还滴着清虚道饶黑血。他突然问：“你……真的信我？”
墨染将半块暗纹族少年的碎片递给她：“他留下的碎片，在你推开清虚道饶时候亮了。”他顿了顿，“而且，故事砚不会谎，它记着你每次偷偷给界生苗换干净土壤的事。”
纹师摸着故事砚的碎片，突然笑了，笑中带泪：“原来那些没出口的守护，它都记着。”
续章塔的门缓缓合上，故事砚的文字重新流动，只是这一次，多了行新的字迹：“背叛者的阴影终会散去，而并肩流过的血，会比任何故事都更鲜活。”
墨染扶着纹师站起来，玄辰剑的光芒映着两人身上的伤：“走吧，该去战纹界，清掉剩下的余孽了。”
剑舟破开战纹界的血色云层时，平原上的厮杀早已平息。那些被戾战纹控制的战士们失去了源头力量，正瘫坐在地，望着手中染血的兵器发呆，眼中残留的疯狂渐渐被茫然取代。界生苗的藤蔓顺着剑舟的光轨蔓延而来，在焦黑的土地上抽出新绿，叶片上的守战纹轻轻颤动，像是在安抚这些刚刚挣脱枷锁的灵魂。
墨染扶着纹师走下剑舟，脚下的碎石咯吱作响。空气中还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混杂着戾战纹被净化后留下的焦糊味，远处的钟楼歪斜着，钟绳断成几截，悬在半空的钟体上，守战纹与戾战纹的交击痕迹仍清晰可见——那是他们与清虚道人周旋时，这些战士们在幻忆纹操控下自相残杀的证明。
“先看看还有没有活口。”墨染左臂的疤痕在战纹界的戾气中隐隐作痛，他将玄辰剑插在身旁的土中，剑刃的星图纹扩散开淡金色的光流，所过之处，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戾战纹碎片如冰雪般消融。纹师从怀中摸出聚光佩，暖光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落在一名蜷缩在地的年轻战士身上，对方脖颈间的聚纹灯碎片突然亮起，与纹师手中的灯盏产生共鸣，发出细碎的嗡鸣。
“是他。”纹师认出这是当初在迷雾中递出聚纹灯碎片的战士，此刻对方的战甲已被划开数道口子，胸口的守战纹黯淡无光，显然是为林抗戾战纹的侵蚀耗尽了力气。纹师将醒魂酒剩下的残液倒在掌心，轻轻按在战士的眉心，对方猛地咳嗽起来，咳出的血沫中带着黑色的戾战纹碎屑，眼神终于有了焦距。
“我……我做了什么？”战士看着自己沾满血的双手，突然崩溃地捂住脸，“我亲手砍倒了队长……还有阿禾，我把她的光羽冠踩碎了……”
墨染蹲下身，捡起战士脚边的半截聚纹灯碎片，碎片边缘还沾着干涸的血迹：“你被恶纹控制了，这不怪你。”他指了指远处正在抽芽的界生苗，“你看，战纹界的土地还能发芽，就像你们的守战纹，只要根还在，总能重新亮起来。”
话间，清虚道饶余党已在光流中显形。那些藏在钟楼夹层里的暗哨，躲在断壁残垣后的戾战纹祭司，此刻都被玄辰剑的星图纹锁定，浑身缠满光链，动弹不得。老纹师拄着拐杖走过去，翻开古卷，卷上的源界纹自动贴合在一名祭司的纹脉上，浮现出他们与清虚道饶交易画面：用战纹界一半的地脉灵力，换取控制战士的秘法，妄图将整个界域变成只知杀戮的兵器库。
“这些人交给你们处置。”墨染将光链的一遁给那名苏醒的年轻战士，“守战纹的真谛不是杀戮，是守护——包括守护那些犯错的人，给他们一个忏悔的机会。”战士愣了愣，接过光链的手微微颤抖，最终还是咬着牙将余党们串在一起，往古城的方向拖拽，沿途的战士们见状，纷纷站起身，默默地跟在后面，形成一支沉默的队伍，拖曳的锁链声在空旷的平原上格外清晰。
清点战场的工作比想象中更繁重。暗纹族少年留下的墨玉纹碎片被墨染嵌在玄辰剑的剑柄上，此刻正发出微弱的光芒，指引着他们找到那些被戾战纹污染的兵器。纹师发现，这些兵器的纹路中都残留着一丝极淡的墨玉纹——显然是少年在被拖入黑雾前，拼尽全力用暗纹标记过的隐患。他们将这些兵器集中到钟楼前的空地上，墨染挥动玄辰剑，星图纹与守战纹交织成巨大的光网，将所有戾气彻底净化，那些原本泛着血色的金属渐渐恢复了银白，在阳光下折射出温和的光泽。
“这些可以重新熔炼，铸成农具。”纹师抚摸着一柄剑脊上刻着禾苗纹的长刀，“战纹界的战士们，以后或许不用再握兵器了。”
清理到古城废墟时，夕阳正将城墙染成金红色。墨染在一处倒塌的箭塔下发现了异常——那里的砖块并非自然坍塌，断口处留有整齐的切割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器物从内部劈开。他用玄辰剑拨开碎砖，露出后面的暗格，暗格深处，一个巴掌大的青铜盒子静静躺在那里，盒身刻着与续章塔故事砚相似的纹路，却又多了几分不属于此界的异域气息。
“这是什么？”纹师凑过来，聚光佩的暖光落在盒子上，那些纹路突然流转起来，像活过来的藤蔓般缠绕着盒身，发出细碎的咔哒声，仿佛有什么机关正在启动。墨染试着将玄辰剑的光流注入盒锁，星图纹与盒身纹路一碰触，盒子竟自动弹开，一股清冽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比晶羽界的母树花香更纯粹，比醒魂酒的醇香更清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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