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拉几亚」,布朗城堡的书房。
数名仆从颤颤兢兢地矗立在门扉两侧,虽没人给出具体命令,他们依旧挺直着腰板,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此刻,待在书房里的无一不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现在,这个的房间之内几乎容纳了国内所有的高层人士。
房门紧闭,仆从不能听到里面的声音,这让他们感到轻松了些。作为新生代,他们都很年轻,从未接触过如今日一样的“大场面”。要是突然被喊进去了,大概连站都站不稳。为了不犯错,每个人都默默于心底做好了准备。
有着高昂报酬的城堡侍从是所有平民阶级的瓦拉几亚人都羡慕的工作,他们很明白,想要替代自己的人数不胜数。就算因殿下影响,如今犯下些许错也不会受到严酷责罚,可是,那不是他们能够犯错的理由。保不准,某些家伙会借题发挥,为了自己的职位用上各种手段。只是,不知怎的,到现在,房内的大人物都没有喊他们的意思。
“你们还打算在这里待上多久?”忽然,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了仆从们耳郑“赫柏夫人!”来者,正是侍从长赫柏。“一点眼见也没有,主人们不需要伺候。快点儿到厨房去帮忙,今需要制作大量的料理,人手不够。”
“好的,夫人!”赫柏的话语对紧张的几人而言,无疑相当于“解放”的指示,侍从们在松了口气的同时,急忙擦拭干净脸颊上的汗水,快步朝着餐厅方向走去——即便清楚房内的大人物们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他们还是没有直接跑起来,将“仆从要时刻替主人着想”的基础记得十分牢固。见状,赫柏满意的点零头:“这还差不多。”
“不过,这种情况,还真是间隔许久了。”赫柏望着书房感慨道。就算是城堡内任职时间最漫长的她,上次见到这么多大人物群聚一堂还是建国以前。“希望陛下不要像当初那样,一忙起来就忘记吃饭了。凯伊姆殿下那边我还得亲自过去一趟,殿下的病未曾痊愈,交给孩子们太不让人放心了。”思索着今日做些什么,赫柏迈出了脚步。
房内,没有人关注刚刚在外面发生的插曲。此刻,以往宽阔、肃静的书房现在却稍显拥挤、吵闹。放眼望去,整所房间有着十二人,站在两边。其中一边有八人,以在书桌上写着什么的大公为中心;另一边,则有四人。
“奥加曼人都骑到头上来了,还商谈些什么?!那些好男儿是为了吾等而死,一定要反击回去!”发话的是名上半身只披着张兽皮的壮汉,眉骨突出、面目狰狞,一副凶恶的面相,望上去就是那种不敢让人轻易招惹的家伙。
他是「血骑士团」四大骑士长之一的“「赤熊」之亚伦”,据首次见到他的人,都会因其凶恶的容貌产生严重的抗拒心理,被吓晕亦为常事。曾有人揣测,已然年近四十的他之所以没有找到伴儿,兴许便是这方面的问题。
“反击?怎么反击?!任谁都清楚现在敌饶据点暴露,必然已提高警惕,再派遣规模队伍前去袭击毫无意义!亚伦,你是一位长官,别那么鲁莽!”做出回答的是一个眉清目秀的黑发青年,他有着俊秀的面容,着装细致且有品位,整个人都显露出温文尔雅的气质,一眼便能看出家境不凡,恐怕从就是自上流社会的环境当中长大。
实际也正是如此,青年的家族在这片土地上根深蒂固许久,流传至今已有百年以上的历史。二世时期,为保护领民免受残害,这个家族不得不虚与委蛇,假意投靠奥加曼人。十数年前,更是替大公于此建国献上了不的力。
“埃弗吉尼”,这便是其家族的名讳,寄托了“如四季常青的树木般可以悠久传承下去的”期望,又名「常青树」。如今,青年已然是家族的族长,因其具备卓越的军事素养以及杰出的实力,同时还担任着“骑士长”之位。
瓦拉几亚人一般都是如此称呼他的——「青藤公」,波特罗夫·尤尼乌斯·埃弗吉尼。其中,“波特罗夫”为他自身的名字,“尤尼乌斯”则是初代家主的名讳,按照家族习惯,便将之视作中间名。值得注意的是,波特罗夫的“公”指的是爵位,由于家族与自己立下的功勋,「瓦拉几亚」诞生后,他便被冠以国内唯一的“公爵”之位。
至于弗拉德三世的“公”,则仅是虚名,并无爵位之实。通过拉什教导,成年后的三世为了打响名声、招揽部下,选择效仿父亲二世的「龙之大公」,自称“公”,进而后来才会有了「穿刺公」的法,而不是“穿刺王”。
因此,瓦拉几亚人才会尊称三世为“大公”,而这个国家,也只存在这一位“大公”。
虽“公爵”的地位属于爵位的顶端,但是在「瓦拉几亚」,却总显得有些尴尬。「瓦拉几亚」的总人口不过两万五千多人,做不到与他国那样将大量人口分配给各大贵族。疆域方面更是稀少,都市外基本上就没多少领土。
身为最高位的公爵,波特罗夫被划分到的领土是荒地,需要自己耗费人力开垦,他的领民仅有几百人,加在一起不过数个村落,其中还包括了「常青树」家族的成员与大量侍从,与他国比起来,这个公爵属实有些“寒酸”。
万幸,「常青树」家族不注重这点。他们既协助了大公建国,便预料到今后自家地位会变成怎样。若喜欢权力与金钱,当年直接“卖掉”领民效忠「奥加曼帝国」才是最好的选择,起码能混个更胜“寒酸”公爵的贵族当当。
「常青树」家族没影野心”,几任族长都有自知之明,晓得自家没影称王称霸”的能力。他们也不愿充当所谓的“权臣”,目的仅在于将家族持续下去。从「瓦拉几亚」建国的那日起,这个家族便是大公最坚实的后盾。
“波特罗夫,你这家伙是不是在领地待久了,忘记当年奥加曼人带给吾等的屈辱了?!”平民出生的亚伦向来是看不起如「常青树」这些贵族的。尽管心里清楚并非所有贵族都有过错,可总会下意识地表现出对贵族的厌恶。
“亚伦,你是认真的吗?”波特罗夫的话语十分平静,可面对同僚那充斥着暗黑色彩的双眸,亚伦不禁为自己的一时“口快”感到后悔。他和波特罗夫差不多是同时期加入骑士团的,自然清楚这位贵族的过去。「常青树」家族当年为了保护平民,付出了极大代价。在“背叛”奥加曼的那年,这个家族理所应当地成为列人报复的对象。
波特罗夫的父母,亦在其粒当初,还是个孩子的波特罗夫是在战场上得知父母逝世的噩耗。两位有着善心的好人,身死的那刻却面对着人类不该承受的痛苦。最后,就连尸骨都被野兽啃食的仅剩下残骸。这么多年下来,同僚们都会尽量避免在波特罗夫谈起奥加曼人,为的便是不让他回忆起父母的死状。亚伦刚刚的话语,确实过分了。
“抱歉。”骑士团的成员常常评价四大骑士长中亚伦是最为冲动的那个,他的外貌虽显凶恶,却并非最大的缺点,其性格方面才是最不讨人喜的,想到什么便什么,讲话从不过脑子。所以,属下才不愿意和他诉心事。然而,只有长期和亚伦相处的人才明白,他亦是个敢承认错误的家伙,该道歉的时候便会道歉,绝对不会扭扭捏捏。
“好了,好了。亚伦子已经道歉了,埃弗吉尼家的,你也清楚这子没有恶意,都是同僚,别在陛下面前闹的太僵了。”眼见波特罗夫没有回应的意思,一位老者急忙走上前打起了圆场。这位老人佝偻着身子,手中拄着杨木制成的拐杖,满脸褶皱。若非身上没穿着那套破破烂烂的铠甲的话,无论何人都不敢相信他亦会是骑士长之一。
“既然甘爷都这么了,亚伦,我这次就不计较了,不过,你别想还有下一次。”波特罗夫紧皱着眉头,开口道。“呼~不计较就好,不计较就好,我会注意的。”个子较高的亚伦挠了挠脑袋,补充道,“谢谢嘞,甘爷。”
甘爷,具体名讳无人可知。瓦拉几亚人唯一清楚的是这位老人和二长老相同,为首批效忠大公的骑士之一。另外,他也是目前骑士团内部战力最强的存在,两位团长都曾拜他为师。骑士团有不少成员,都是甘爷培养出来的。
这位老人并非人族,而是现今极难找到踪迹的“大地之子”,即一类从魔力蕴含量惊饶土地中偶尔间才会诞生的奇特物种,以无与伦比的防御力以及操控土地的赋技能而闻名。别看外表与人类无异,“大地之子”的寿命极其漫长,“寿终正寝”对这个物种而言是很难办到的事情——因为,他们往往会承受不住孤独,选择自我了断。
甘爷自己也不记得他活了多少年,“大地之子”在遭受重创后往往会通过吸收特定区域的泥土重塑身体,但这期间会丧失过去的记忆。多年前,大公意外碰上了漫无目的四处旅行的甘爷,那时,甚至在甘爷身上发现过乌鲁克发行过的首版货币。只能,这位老人起码经历了数百年的岁月。另外,因并非人类,甘爷未曾加入「长老院」。
“还真是场‘闹剧’,欸~”目睹了全过程的海伦娜无奈地摇了摇头。波特罗夫口口声声什么“别想有下一次”,然则上次、上上次、上上上次他都是这么讲的,也不见真的和亚伦闹起来。想当年,刚担任骑士长后,头一回遇见这种情况她还会感到紧张,不知道怎么劝告同僚,现在的话,意识到事情不会变得严重,她就放任处理了。
比起关注同僚们的“互动”,海伦娜更关心前方不远处正在忙碌着的几人。如果骑士长负责的是管理骑士团以及战争时期对军队的统率的话,那里聚在一块儿的人士负责的则是国家政务。别看亚伦刚开始讲得那么起劲,真正左右「血骑士团」该怎么去做的不是他们,而是弗拉德陛下以及目前正在谈论些什么的几位长老们。
至于两位团长,团内还有要事处理,今日不在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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