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柜台里，羊毛大衣在日光灯下泛着柔和的米白色光泽，叶暖暖的指尖不自觉地贴上冰凉的玻璃面。
“同志，那件大衣...”她指着那件大衣，声音甜得能沁出蜜来。
柜台后的女营业员撩起眼皮，打量一眼叶暖暖的穿着后扬起笑脸！
“上海产的，120元，要二十八张工业券。”这个女同志身上的衣服一看就不便宜，肯定是有经济实力买的！
叶暖暖有些可惜的看着羊毛大衣，她悄悄捏了捏贴身口袋里的信封厚是厚，钱是买的起的，可她刚刚七七八八买了一大堆，工业券不够了！
见叶暖暖一直犹豫，女营业员连忙推销着。
“同志，这可是今年最流行的才到的新款，我们镇上可就这一件，卖完了可就没有了。”
玻璃柜台反射的灯光在顾离眼中忽明忽暗。
他刚刚将两人送到后就去装麦种，一回来就看到这副场景。
他站在不远处的搪瓷货架旁，粗糙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几张皱巴巴的工业券，这是他攒了大半年才攒下的，统共不过十二张。
叶暖暖软糯的声音传来：“要二十八张工业券啊，好贵啊！”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玻璃柜台，那心翼翼的模样让顾离心头一紧。
他下意识摸了摸内兜，除了那几张工业券，还有他这几个月省下来的四十三块钱，连大衣价格的一半都不到。
青年喉结滚了滚，突然意识到自己和叶暖暖之间那道看不见的鸿沟。她手腕上那块梅花表，怕是抵得上他一年的收入。
营业员还在热情地推销：“这可是上海第一百货的货..”
顾离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袖口已经磨出了毛边，膝盖处还打着补丁。
“顾大哥？”叶暖暖突然转头，明亮的眼睛望过来，“你回来了。”
顾离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想起昨在田埂上听到的闲话：“城里来的娇姐，哪看得上咱们泥腿子...”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他身上，却驱不散心头那股寒意。
“嗯，货已经装完了。”
叶暖暖一脸开心的跑到他面前！
“我今买了好多东西，肚子都饿了。”
“那我带你去吃东西。”
叶暖暖点零头！“那顾大哥给我提一下东西。”
“好。”他低哑地应了一声，伸手接过叶暖暖递来的大包包。
纸袋沉甸甸的，里面装着雪花膏、毛线、还有几块印着漂亮花纹的香皂。这些东西加起来，怕是要花掉普通社员好几个月的工分。
营业员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同志，这件大衣你还要不要。”
顾离看见叶暖暖回头时眼中闪过的不舍，她巧的鼻尖微微皱起，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先不要了，麻烦你了！”
顾离站在货架旁，看着叶暖暖遗憾的表情，突然觉得胸口闷得发疼。
走出供销社，阳光刺得他眼睛发疼。
几个调皮的孩子正围着他的拖拉机打转，见他来了立刻作鸟兽散。顾离把东西心地放进车斗，手指碰到冰冷的铁皮时突然想起：那是公社的财产，他只是临时借来用用，就像他永远也买不起那件大衣一样，这拖拉机也不是他的。
“顾大哥，我想吃国营饭店的肉包子！”叶暖暖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她仰着脸，眼睛里盛着期待的光，仿佛丝毫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好。”顾离听见自己干涩的回答。他发动拖拉机时，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他心底的那声叹息。
后视镜里，叶暖暖正开心地整理着新买的东西，而那件米白色羊毛大衣依然静静地挂在供销社的玻璃橱窗里，像一道永远跨不过去的坎。
两冉了国营酒店时正好到了饭点，里面乌泱泱的全是人，叶暖暖被人挤来挤去。
突然一个莽汉撞了过来，叶暖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顾离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护在怀里，粗糙的大手紧紧握住她纤细的手腕。
“跟紧我。”他低沉的声音在嘈杂的人声中格外清晰。
叶暖暖抬头，看见顾离绷紧的下颌线和紧皱的眉头。他的背影在人群中像一堵坚实的墙，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潮。
“两位同志吃点什么？”服务员不耐烦地敲着柜台。顾离从兜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粮票：“两个肉包，一碗阳春面。”
“就这？”服务员瞥了眼叶暖暖精致的穿着，又看看顾离洗得发白的工装，嘴角撇了撇。
叶暖暖突然按住顾离的手：“再加一碗馄饨，要猪肉馅的。”她从精致的绣花钱包里抽出几张崭新的粮票，“顾大哥，今我请客。”
顾离的手僵在半空。他看见叶暖暖钱包里那一叠厚厚的票证，有布票、糖票，那些票证像一把锋利的刀，将两人之间的差距划得鲜血淋漓。
“不用...”他刚开口，热腾腾的馄饨已经推到他面前。
“快吃吧，一会儿凉了。她笑得眉眼弯弯，丝毫没注意到顾离眼中的黯淡。
馄饨的香气在空气中弥漫，顾离却觉得喉咙发紧。他机械地咀嚼着，味同嚼蜡。
透过蒸腾的热气，他看见叶暖暖口咬着肉包，嘴角沾了一点油渍，那样娇憨可爱。
可这样美好的姑娘，终究不是他能拥有的，就像那件米白色羊毛大衣，注定只能隔着玻璃橱窗远远看着。
“顾大哥，你怎么不吃啊？”叶暖暖疑惑地歪着头。
顾离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好吃。”他低头喝了一大口汤，滚烫的汤汁灼烧着食道，却比不上心口的疼痛。
食不知味的吃完，两人就在饭店门口等叶臻臻，可等了好久，一直没有看到人影，眼看色越来越晚，叶暖暖的秀眉轻轻皱了起来！
“白，叶臻臻怎么还没回来？”
白的声音懒洋洋传来。“女主去黑市了，可能还有一会。”
“黑市？”
叶暖暖目光轻轻闪动，叶臻臻第一次去黑市是为了换些复习高考资料，这个东西不好弄，她打算去黑市碰碰运气，结果在黑市发现商机，赚到了她的第一桶金，日后走上发家致富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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