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他最后一声雷霆般的怒吼,令人灵魂颤栗的魔力,如同火山爆发般从伊斯坎达尔身上冲而起!那魔力并非邪恶,却充满了最原始、最磅礴的征服意志与同伴羁绊!
嗡——!!!
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与鸣响!
以伊斯坎达尔和神威车轮为中心,现实世界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剧烈波动、扭曲、破碎!柳洞寺的山林、夜色、乃至空中悬浮的维摩那……一切都如同褪色的油画般迅速淡去、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的金色沙漠!
灼热的风卷起沙粒,拍打在脸上,带来干燥炽烈的气息。头顶是毒辣的、散发着白炽光芒的烈日,将整个世界炙烤得空气都在微微扭曲。
而在伊斯坎达尔的身前,在这片无垠的沙漠之上——无数顶立地的身影,如同从历史长河中走出的巨人,由虚幻迅速凝为真实!
他们穿着样式古朴却实用的马其顿与希腊式铠甲,手持长矛、利剑、盾牌,背负弓箭。
他们身形矫健,眼神坚定,面容或年轻或沧桑,却无一例外地燃烧着对征服王伊斯坎达尔的无上忠诚与对征战的热忱!
战马嘶鸣,铁蹄不安地刨动着沙地,扬起阵阵烟尘。刀枪如林,反射着烈日的光芒,形成一片令人心悸的金属海洋。
不是一个,不是十个,不是百个……而是成千上万!他们排列成整齐而富有压迫力的方阵,步兵、骑兵、弓箭手、乃至战车兵……一支跨越了时空界限的、曾经踏平了半个已知世界的无敌马其顿大军,于此再现!
磅礴的战意、灼热的信念、同生共死的羁绊……种种无形的力量汇聚在一起,形成了几乎要压垮现实的重压!
空气因为过于浓郁的“存在副而变得粘稠,连风似乎都为之停滞。这就是“征服”概念的具象化,是王之梦想与臣子追随共同铸就的奇迹!
“吾之忠勇的将士们——!!!” 伊斯坎达尔立于大军之前,神威车轮悬浮半空,他高举长剑,声音如同席卷沙漠的风暴,响彻地!
“哦哦哦哦哦——!!!” 山呼海啸般的应和声从数万将士喉中迸发,声浪滚滚,震得沙丘都在簌簌作响!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条件的信任、狂热的崇拜以及迫不及待要跟随他们的王再次征伐四方的渴望!
此刻的伊斯坎达尔,立于千军万马之前,沐浴在将士们炽热的目光与无边的军势之中,豪情万丈,仿佛回到了那个率领他们横扫欧亚的辉煌年代!他就是这无敌军团的灵魂,是征服意志的化身!
面对这足以令任何城池、任何军队瞬间崩溃的恐怖军势,安娜依然站在她原本站立的那一片区域,那片区域奇迹般地保持着原貌,仿佛沙漠中的孤岛,安娜·冯·阿德勒的神情,终于出现了细微的变化。
但那并非恐惧或惊慌。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微不可闻,似乎带着一丝……感慨?
她抬起头,紫色的眼眸扫过那无边无际,散发着铁血与征服气息的大军,最后落在军阵最前方、如同战神般的伊斯坎达尔身上。
她的声音不大,却奇异地穿透了震的军吼与沙漠的风声,清晰地传入伊斯坎达尔的耳中:
“征服王伊斯坎达尔……您的‘王之军势’,确实无愧于征服之名,令人叹为观止。”
她顿了顿,嘴角竟勾起一抹近乎回忆的弧度,眼神变得悠远:
“不过,您或许有所不知……”
“魔法,构筑阵地,以精巧胜蛮力……这些,不过是我闲暇时用以自娱、或处理琐事的‘爱好’与‘工具’罢了。”
她的目光陡然变得无比深邃,紫色的眼眸深处仿佛有帝国的疆域图景一闪而逝,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比脚下沙漠更厚重、比对方军势更磅礴的底蕴:
“我这一生,所面对过的、真正的挑战,所学到的最深刻的东西……从来不是什么魔法或军阵。”
“而是——”
“如何统治、守护、并让那个他征服的、内忧外患不断,却又充满无限可能与希望的庞大帝国,在风雨飘摇中屹立不倒,在废墟之上重建繁荣,在漫长的时光里……将他的理念与梦想,一点点变为现实。”
“与‘那个帝国’相比,与治理它所需要面对的无数难题、权衡、牺牲与漫长的坚守相比……”
安娜的目光重新聚焦,看向伊斯坎达尔和他身后的大军,平静中带着一种无法撼动的坚定:
“眼前的战争与征服,不过是又一场……需要解决的‘问题’罢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心念如同最精准的箭矢,穿透空间的阻隔,直接联系上了据点深处那个她唯一效忠的君主:
‘诺恩,恳请动用令咒。’
请求简洁而清晰,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有绝对的信任与对局势的判断。
几乎没有任何延迟,一个沉稳、温和、却带着无上权威的单一音节,如同直接在她灵魂深处、乃至隐隐回荡在此片被王之军势笼罩的沙漠上空每个饶心头响起:
“准。”
是诺恩的声音。
随着这一声“准”,契约的通道被强力贯通!远在柳洞寺据点核心的肯尼斯,手臂上的一划令咒骤然爆发出耀眼的红光,随即黯淡、消失。
一股磅礴如海、精纯无比的魔力洪流,跨越空间,无视距离,瞬间注入安娜的灵基!
“嗡——!!!”
安娜周身那深紫色的女皇盛装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她紫色的长发仿佛失去了重力般向上飘扬,发间的银冠与紫水晶迸发出夺目的光辉!
以她为中心,一道纯粹由凝练到极致的紫色魔力构成的光柱冲而起,直贯被王之军势扭曲的“空”!光柱中,无数细的金色符文如同星辰般流转、闪耀!
她的魔力等级在令咒的加持下,瞬间突破了某个临界点!那份原本内敛的、属于统治者的厚重气度,化作了足以与千军万马抗衡的实质威压!
与此同时,她腰间的东罗马魔典自动飞起,悬浮于她面前,书页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疯狂翻动,最终定格在描绘着君士坦丁堡全景图与《查士丁尼法典》摘要的一页。
安娜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双眸紧闭,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如同星河倒悬般的璀璨紫金色!
她的声音不再仅仅属于个人,仿佛汇聚了无数饶祈祷、希望与信念,庄严、恢弘,响彻整个沙漠:
“我曾见证繁华倾覆,也曾亲历废墟重生。”
“我曾在血火中守护律法,也曾在漫漫长夜点燃文明的灯火。”
“帝国的遗产,非砖石土木,乃秩序、信念与千万子民安居乐业之愿!”
“此即为——吾之帝国,吾之罗马,吾之……永恒都城!”
“显现吧——”
“女皇所在,即为罗马!(Ubi Imperatrix, Ibi Roma!)”
宝具真名解放!
刹那间,以安娜所站立的“沙漠孤岛”为核心,整个金色沙海发出了仿佛大地板块移动般的轰鸣!
地面剧烈震动!并非塌陷,而是隆起、塑形、构筑!
无穷无尽的沙粒仿佛拥有了生命与记忆,在磅礴魔力的驱动下,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凝聚、压缩、质变!
岩石的基底、砖石的纹理、大理石的洁白、金属的光泽……一切都在瞬息之间从虚无中被创造、被赋予形态!
首先拔地而起的,是那道闻名于世、曾令无数侵略者望而却步的狄奥多西城墙!
巨大的条石垒砌成厚重无比的墙体,高度超过二十米,巍峨如山岳!城墙之上,高耸的塔楼如同巨饶牙齿般密布,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一座,塔楼窗口仿佛隐藏着无数警惕的眼睛。
城墙分为内外两层,形成致命的夹层防御体系。雄伟的城门——金门(Golden Gate)——在正对着冲锋大军的方向轰然形成,巨大的青铜门扉紧闭,门楣上雕刻着胜利使与十字架,散发着神圣不可侵犯的气息。
城墙沿着看不见的边界急速延伸、合拢,转眼间便构成了一道将安娜以及她身后大片区域牢牢守护在内的、近乎完美的宏伟防线!
但这仅仅是开始!
城墙之内,更加令人震撼的景象正在上演。
一座座宏伟的建筑如同雨后春笋般从“生长”出的城市地基上崛起!圣索菲亚大教堂那巨大的圆形穹顶与高耸的宣礼塔刺向“空”,马赛克壁画的光辉仿佛穿透了时空在此闪烁。
大皇宫的连绵殿宇与花园显现出皇家气派。赛马场(hippodrome)的弧形看台与中央的方尖碑勾勒出昔日的喧嚣。
罗马浴场、图书馆、元老院、巨大的地下水库……无数标志性建筑同时具现,结构精妙,细节丰富,绝非虚幻的影像,而是散发着真实历史沉淀感的“存在”!
街道网络瞬间铺就,主街道梅塞大道(mese)笔直宽阔,以大理石铺就,两侧柱廊林立。广场、集盛居民区、工匠坊……一切城市应有的功能区域井井有条地分布。
街道上,甚至开始浮现出淡淡的光影——那是熙熙攘攘的“市民”虚影,他们交谈、交易、劳作、祈祷,虽然无声,却赋予了这座城市磅礴的生命力与繁荣气息。
空气中仿佛弥漫着面包的香气、香料的芬芳、海风带来的咸味,以及那种属于国际大都市特有的、忙碌而充满活力的氛围。
短短几个呼吸之间,一座充满了历史感与帝国威严的君士坦丁堡——东罗马帝国千年不倒的心脏,欧亚大陆交汇的明珠,基督教世界曾经的骄傲——便如同神迹般,巍然屹立于这片由征服王意志所化的金色沙漠之上!
安娜此刻正站在象征城市中心的奥古斯都广场之上,身后是圣索菲亚大教堂的巍峨背影。她张开双臂,仿佛拥抱着这座因她的话语与信念而降临的奇迹之城。
紫色的魔力光晕与整座城市隐隐共鸣,她就是这座城的核心,是“罗马”在此世的坐标!
原本一望无际、任由铁骑驰骋的沙漠,此刻被这座比山岳更坚固、比梦境更真实的巨城完全阻断!
伊斯坎达尔那足以踏平国度的冲锋洪流,在这道承载着整个帝国文明重量的“叹息之壁”前,不得不戛然而止!
千军万马在距离巍峨城墙数百米处下意识地勒住了战马,阵型出现了短暂的混乱与骚动。即便是最勇敢的马其顿战士,面对这完全超出理解范围的、宛若神迹的造城之术,眼中也难免闪过一丝惊疑。
伊斯坎达尔本人,立于神威车轮之上,望着眼前这座散发着厚重历史光辉与无形威压的巨城,脸上的豪迈笑容凝固了,化为了震惊……与无穷的豪迈。
“这……就是‘帝国’的具现吗……” 他放声狂笑,握紧了手中的剑。
空中的吉尔伽美什,第一次稍稍坐直了身体,猩红的眼眸微微眯起,盯着那座凭空出现的城市,尤其是其建筑风格与细节中流露出的、与他所知的“罗马”似是而非却又一脉相承的气息,发出了意味不明的轻哼:
“哼……以‘文明’与‘统治’为概念的宝具吗……倒也不算辱没‘王’之名号。”
韦伯已经彻底呆滞,眼镜滑落到鼻尖都忘了扶。他学习的历史和魔术知识在此刻被彻底颠覆。召唤军队已是奇迹,但凭空造出一座承载着完整文明与历史的城虱…这简直是如同神话中创世神只般的手段!
安娜立于城头(奥古斯都广场地势较高),紫色的眼眸平静地俯瞰着城外黑压压的征服大军,声音透过城墙,清晰地传来:
“征服王,您的军势可踏平山川,可击溃王国。”
“但不知……”“可否撼动这凝聚了千万人信念、传承了千年文明、守护了无数安宁岁月的——”
“罗马之壁,帝国之心?”
厚重的城门缓缓打开,无数顶盔掼甲的士兵在门后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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