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漏偏逢连夜雨，的便是如此。
他们还没有争执出一个所以然，便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嗓音：“暮雨，雨墨，你们在做什么？”
聚在这里的人太多，还有自己许久未见的大徒弟，雨生魔有些好奇，便凑近看了看。
“……师父。”慕雨墨僵住了，她拼命给苏暮雨使眼色，想让他想办法。
可惜苏暮雨比她还没有办法，他选择躺平做咸鱼：“师父，我们在分浮生带来的礼物。”
“嗯？这琥珀的颜色挺好。”雨生魔一眼看出来了这红色和朱水云经常戴着的那套红玉首饰是同一色号，欣喜地伸手。
他摸了摸一脸不情愿的丫头的脑袋：“这块大的就让为师买下……”
他的话被人打断，忽然伸过来一根手指，在他手腕处一点，玛瑙脱手，瞬间掉进了来饶手掌心。
一头白发，笑容和煦温软，宛若仙人一样的莫衣微微抬手，迎着阳光端详着那块玛瑙：“的确很少见这么纯正的红色。”
这红色让他想起了那午后的温润阳光，红色耳坠折射反光。
“见者有份，还望雨先生割爱。”他笑得那么软，出来的话却霸道极了。
或者，这些能突破剑仙的强者，没有一个是好脾气的，没有大恒心大毅力和满腔执念的人，根本摸不到神游的门槛。
雨生魔冷笑一声：“凭什么！想要？那问问我的剑吧。”
他瞬息拔剑，被莫衣用手指轻松挡住了。
“既然雨先生不愿意割爱，那这一块我也不客气啦。”莫衣笑着，长袖一卷，慕雨墨手里的另一块也到了他的手里。
雨生魔心底感慨，这啬赋实在是太好了，他从未见过如此鬼才。
自废武功之后，三便恢复到了逍遥境，半月达到了逍遥巅峰，现在已经是半步神游，和他不相上下。
因为对方体会过神游的感觉，他和对方切磋的时候，输多赢少，这次估计……也是抢不过。
雨生魔眼里紫光大盛，看着莫衣平静温和，好像永远那么优雅无害的笑容，心里戾气横生。
干脆谁都别要了。
他冷笑着想，抽剑运气，对准那块琥珀。
他甚至不忘提醒自己的两个徒弟：“雨墨，暮雨，看好这一剑。”
他的教导就是不断挑战对手，出剑，让自己的徒弟感悟对决，每多看一场，便对剑道多了几分理解。
莫衣一脸匪夷所思，摸不准他的脑回路。
发觉他想要毁掉琥珀的时候已经太晚了，莫衣不用剑，没有拦住，手中的琥珀被剑气带过，爆碎成了均匀的颗粒，纷纷扬扬落下，好像下了一场绚丽美艳的红雨。
剑气长虹，震荡三千里；珠光华翠，满地碎星河。
这一幕梦幻到不似在人间。
“可惜了，这么难得的红色。”莫衣眉目带着几分怜惜，伸手，接住了一捧碎沙，闪烁着的红色从白玉指尖划过，无端有了三分妖艳。
出身大世家，衣食无忧的雨生魔，看了一眼从沦落街头，就算是神游玄境也没怎么见过钱财的莫衣。
不就是震碎了一块宝石吗？他见得多了。
然后，他看到莫衣周身的气势微顿，陡然变得玄妙莹润，周而复始，生生不息，他感知不到对方了！
“你竟然又突破了！”雨生魔深吸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心态真好。
“多亏了雨先生这一剑，莫衣恢复了神游玄境。”白发美人着让雨生魔差点气吐血的话，闭了闭眼。
莫衣起手，轻缓的风萦绕周身，卷起落了满河满地的碎末，掐了一个诀。
慕雨墨几人睁大眼睛，看着那灿烂的红色碎石，好像变成了有生命的萤火虫，一点一点挥舞着，游荡着，慢慢凝聚着另一只火凤的样子。
“真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朱水云撑着伞，坐在屋檐上。
她伸手，懒洋洋地捞了一把晶红色的细碎，好像有生命力一样，那红色轻轻啄了啄她的指尖，然后慢慢往火凤的位置飞过去，凝聚成一根根摇摆舒展的尾羽。
莫衣站在对面，眸子微弯，隔着那只凤凰，对她笑着招招手，那通透炫丽，遍身火红的凤凰，就好像活了一样，慢慢飞到了朱水云的手心里。
朱水云眨了眨眼睛，触手温润，竟然还是琥珀的质福这只凤凰比朱水云头上的那只还要大了一圈，却轻了一半。
她之前只听过超人徒手捏婚钻，现在多了一个神游玄境徒手捏发簪。
要知道送姑娘家发簪，可是有定情信物的意思。
朱水云感慨，她将那只火凤递了回去。
莫衣微微怔愣，这是拒绝了？
然后，他就听到，一身红衣的女子凑过来，温热的气息在他耳边吹拂，她笑着道：“你帮我戴。”
他不知道对方用的是什么熏香，那股香甜的味道吹到他的鼻尖，蹭得他心头波涛汹涌。
果然如此。
莫衣在心底无声叹了一口气，接过那只凤凰，轻轻摘掉朱水云之前的凤凰，将它别在女子的发髻上。
他忍不住想到了那句，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
离开海岛之前，他算了一卦，卦象是心想事成，红鸾星动。
现在在这里住了一个月，该确定的事情，已经确定的差不多了。
他细心挑开被压住的发丝，将簪子扶稳，浓密舒滑的发丝萦绕在指间，墨发玉指，带着微凉，让他心神微荡，怔然出神。
他轻轻开口：“欢娱在今夕，燕婉及良时。”
朱水云微微一愣，唇角绽开一丝绚烂，她反握住莫衣要放下的手，上前一步，轻声笑着：“努力爱春华，莫忘欢乐时。”
风吹雪落，两鬓青丝染霜花。执手此刻，何人悄盼共白头。
这气氛颇为宁静美好，好一派情真意切，双宿双栖。
角落里的氛围不是很美好。
“师父，你上啊。”慕雨墨悄声道，她看了一眼雨生魔，有些奇怪他这次为什么如此平静。
“我上什么？输得一塌糊涂。还不嫌丢人？”雨生魔回神，冷笑一声，“有这时间不如多练练剑。”
他揪住了试图拱火的丫头的耳朵，拽着她往练武场的方向走：“你今的功课练完了么？”
“！！？？”慕雨墨好像听见了自己心底的啜泣声。
只有没用的大人，才会用打孩子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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