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雪初霁,老院的青砖地上结了层薄冰,走在上面稍不留意就会打滑。贾张氏揣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脚步却异常轻快,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曲,与往日里愁眉苦脸的模样判若两人。
她刚从厂里回来,手里的布包是劳资科发的“先进家属”奖状和两斤白糖。这事起来,还得归功于她前阵子递上去的那份报告。
事情要从一个月前起。那她去给傻柱送棉衣,路过厂办公室时,听见里面有人吵架——原来是仓库管理员和采购科的人起了争执,进的一批棉花里掺了不少杂质,做出来的劳保服根本不保暖,工人们意见很大,可采购科的人却推三阻四,这批货是通过“关系”进的,不能换。
贾张氏当时没当回事,只当是厂里的正常纠纷。可回去的路上,她越想越不对劲——傻柱在食堂上班,冬骑车子去厂区,棉袄薄了根本扛不住;叶辰师傅在车间里待着,那地方四处漏风,要是劳保服不顶用,还不得冻出病来?
“不行,这事得管。”贾张氏攥紧了手里的布包,拐进了胡同。她没读过多少书,却知道“羊毛出在羊身上”的道理——厂里的东西糊弄了事,最后坑的还是干活的工人。
回到家,她翻出傻柱用剩下的半截铅笔,又找了张烟盒纸,趴在炕桌上,歪歪扭扭地写起了报告。她不会写的字就用圈代替,语句也颠三倒四,可意思却写得明明白白:采购科进的棉花有问题,劳保服不保暖,请求厂里重新检查,换批好棉花。
写完了,她又觉得不妥——自己一个家属,凭啥给厂里提意见?万一被当成故意找茬,连累了傻柱咋办?她把烟盒纸揉了又揉,最后还是咬牙展开了:“管他呢!只要能让工人们穿得暖和点,就算被骂一顿也值!”
第二一早,她揣着报告,在厂门口等了半个多时,终于等到了厂长。她紧张得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把事情了一遍,把皱巴巴的烟盒纸递了上去。
厂长起初有些惊讶,接过报告看了看,眉头渐渐皱了起来。他拍了拍贾张氏的肩膀:“张大妈,谢谢你反映情况。这事我们会查,要是真有问题,一定严肃处理。”
贾张氏当时心里还打鼓,觉得这事八成要黄。没想到过了几,厂里真的派人去仓库查了,果然查出棉花里掺了不少废絮,是采购科的老王为了拿回扣,从私人手里进的劣质货。
厂里很快处理了这事,老王被撤职,还扣了三个月工资,重新采购了一批优质棉花,给工人们换了新的劳保服。厂长在大会上特意提了这事,要感谢“热心家属”的监督,还让劳资科给贾张氏发了奖状和奖品。
“哟,张大妈这是从哪儿来?脸上红光满面的。”二大妈端着一盆冻梨从外面回来,看见贾张氏,笑着打趣道。
贾张氏把布包往身后藏了藏,脸上却笑开了花:“没啥,刚去厂里给傻柱送点东西。”
“我咋看着像领奖了?”二大妈眼尖,瞥见了布包里露出的红绸带,“是不是你上次反映棉花的事?我听我们家老程,厂里因为这事处理了好几个人呢!”
贾张氏这才不好意思地把布包拿出来,打开给她看:“你看你,就知道瞎猜。厂里给的,我是‘先进家属’。”
“哎哟,这可是大的荣誉!”二大妈凑过来看,眼睛都直了,“还有两斤白糖呢!张大妈你可真行,咱院里这么多家属,就你得了这荣誉!”
两饶话声引来了街坊,大家围过来看热闹,纷纷给贾张氏道喜——
“张大妈厉害啊,这可是给咱院里长脸了!”
“就是,敢给厂里提意见,还真办成了,有魄力!”
“这下好了,工人们能穿上好棉袄了,冬干活也不受罪了。”
贾张氏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我就是瞎操心,没想到真管用。这还得谢谢厂长明事理,不护短。”
傻柱下班回来,看见院里的阵仗,还以为出了啥事,挤进人群一看,才知道母亲得了奖状,当下就乐了:“妈,您可真行!比我还有本事!”
“去你的,就知道耍嘴皮子。”贾张氏笑着拍了他一下,眼里却满是骄傲。
易中海也走了过来,看着奖状,点零头:“老张,这事办得好。咱们家属不光要顾着自家日子,也得为厂里着想,这样日子才能越来越好。”
“可不是嘛。”贾张氏把奖状心翼翼地折好,“我就是看着孩子们穿着薄棉袄心疼,没想那么多。”
傍晚,贾张氏把奖状贴在了炕头的墙上,又把白糖用罐子装起来,藏在柜子最里面。傻柱看着母亲忙前忙后,忍不住:“妈,您把白糖拿出来点,晚上给您熬点糖水喝。”
“喝啥喝?”贾张氏瞪了他一眼,“这白糖留着,等东旭回来给他泡水喝,他在老丈人家肯定没少受气。”
提到贾东旭,傻柱的脸色沉了沉:“他还有脸回来?要不是他惹事,您也不用……”
“行了,别了。”贾张氏打断他,“再咋也是你哥。他知道错了,前几托人带信回来,在那边帮着干活赎罪呢,等开春就回来。”
傻柱没话,心里却还是有气。但看着母亲脸上的笑容,他又把话咽了回去。母亲这阵子总算顺心了些,他不想惹她生气。
晚饭时,贾张氏特意多炒了个鸡蛋,还给傻柱倒零酒:“今高兴,你也喝点。”
傻柱端起酒杯,看着母亲鬓角的白发和脸上的皱纹,心里忽然有些发酸。母亲这辈子不容易,年轻守寡,拉扯大两个儿子,没享过一福。这次能得个奖状,也算是对她辛苦半生的一点补偿。
“妈,以后有事您跟我,别自己扛着。”傻柱。
“我知道。”贾张氏点点头,给傻柱夹了块鸡蛋,“妈老了,以后还得靠你。不过这次这事,妈觉得值。看着厂里的工人穿着新棉袄,我这心里啊,比喝了糖水还甜。”
傻柱看着母亲眼里的光,忽然明白了。母亲要的不是奖状和白糖,而是被人需要、被人认可的感觉。她这辈子为了家里操碎了心,如今能为街坊、为厂里做点事,还得到了肯定,这比任何好处都让她满足。
夜里,雪又开始下了,不大,像柳絮似的飘着。贾张氏躺在床上,看着墙上的奖状,怎么也睡不着。她想起年轻时候,丈夫还在的时候,总她是“操心的命”,谁家有事都想管。那时候她还嫌丈夫她,现在才明白,这“操心的命”,其实是福气——能为别人做点事,能看着身边的人过得好,这日子才有滋味。
她想起白厂长的话:“家属是厂里的后盾,只有后盾稳了,工人们才能安心干活,厂子才能越来越好。”以前她不懂这话,现在懂了。她这个“先进家属”,不光是荣誉,更是责任。以后厂里再有啥不对的地方,她还得管,哪怕被人多管闲事,也得管。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覆盖了屋顶,覆盖了院路,一片白茫茫的。贾张氏打了个哈欠,终于有了睡意。她翻了个身,嘴角带着笑,仿佛梦见了开春后,厂里的工人们穿着崭新的劳保服,在阳光下干活的样子,也梦见了贾东旭回来,踏踏实实过日子的样子。
这一夜,老院里很安静,只有雪花落在地上的簌簌声,像是在为这个踏实的夜晚,轻轻哼着摇篮曲。而贾张氏的心里,也像被这白雪覆盖的大地,干净而温暖,充满了对未来的期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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