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战王府
就三人正着话,手里端着茶盏准备抿上一口,院门外忽然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王妃,刘姐,戴姐,少爷醒了”秋香的声音伴着细碎的摇铃声传来,她抱着的沐辰泽,缓步走了进来。
家伙刚睡醒,眼睛还有点湿漉漉的,却没哭闹,只是乌溜溜的眼珠转着,好奇地打量着四周。
“泽儿?”戴艳艳一听见这名字,眼睛瞬间亮得像藏了星星,手里的茶碗“哐当”一声搁回茶盘,也顾不上洒出来的几滴茶水,腾地一下就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语气里满是期待,“我的泽儿,快让姐姐看看,还记得我不?”
戴艳艳的声音清亮又亲切,沐辰泽像是瞬间捕捉到了熟悉的气息,原本乖乖窝在秋香怀里的身子突然动了起来。短腿蹬着秋香的手臂,手挥舞着,嘴里发出“抱抱抱”的急切声响,脑袋一个劲地往戴艳艳那边探,分明是挣扎着不肯让秋香抱了。
“慢点慢点,祖宗。”秋香笑着松开手,心地把孩子递过去。
戴艳艳立刻张开双臂,稳稳地将软乎乎的家伙接进怀里,动作竟意外地熟练。
沐辰泽一沾到戴艳艳的怀抱,立刻停止了闹腾,胖手紧紧抓住她的衣襟,脑袋在她胸口蹭了蹭,还咯咯地笑出了声,露出两颗刚冒尖的白牙。
“看到没看到没?”戴艳艳抱着孩子,笑得眉眼弯弯,得意地朝沐瑾萱和刘萌萌扬了扬下巴,语气里满是炫耀:“他根本就没忘记我!你看这亲昵的样子,分明是记挂着我呢!”
“看到了看到了,你就别得瑟了”刘萌萌笑道。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戴艳艳都在扶着沐辰泽学走路,沐瑾萱抱着凤誉鸿玩耍。刘萌萌一旁吃着干果。
原本晴朗的午后,不知何时起了变化。到了傍晚时分,院子里的光线忽然暗了下来,抬头望去,方才还透着淡金色的空,此刻已被大片厚重的铅灰色云层覆盖,压得极低,仿佛一伸手就能触到。风也渐渐急了起来,卷起地上的残叶,在廊下打着旋儿,空气里弥漫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眼看一场大雨就要倾盆而下。
“这气变得可真快。”刘萌萌走到檐下,望了望色,眉头微蹙,转身对还在逗弄孩子的戴艳艳道:“艳艳,看这样子是要下大雨了,你家离得远,快别耽搁了,赶紧回家吧,不然淋了雨可就麻烦了。”
“再抱一会儿嘛。”戴艳艳正坐在凳子上,将沐辰泽搂在怀里,手里捏着个拨浪鼓逗得他咯咯直笑,闻言头也没抬,只是轻轻晃了晃怀里的人儿,“你看泽儿多开心,他舍不得我呢。”
刘萌萌无奈地走上前,却见沐辰泽那圆溜的脑袋正埋在戴艳艳颈窝里,两只肉乎乎的手紧紧揪着她衣襟上的玉扣子,短腿还缠在她腰上,像是生怕被人抢走似的。
“你看你看,”戴艳艳得意地抬眼看她,指了指孩子的手,“不光是我不肯撒手,你看泽儿,他也揪着我不放呢。”
话音刚落,边忽然滚过一声闷雷,豆大的雨点紧接着就“噼啪”砸在了青石板上。
沐瑾萱笑着开口:“得,谁也别走了,流空,你派两个人分别去刺史府和一品墨客给戴刺史和善信一声,萌萌和艳艳今晚不回去了,下雨了,道路湿滑,不安全。”
“是”大门外的流空应声。
“太好了”戴艳艳最开心,抱着沐辰泽转圈圈: “泽儿,我们可以继续玩游戏了。”
“我们打牌吧!”刘萌萌道。
“吃了晚饭再玩,水云,端晚饭吧,雨这么大,哥哥肯定不会回来了,我们先吃”沐瑾萱吩咐道。
“是”水云应声。
晚饭后,三人开始玩刘萌萌自制的扑克牌,一直到文若再三催促下,才各自睡觉。
这一夜,雨很大,下个不停,直到第二日亮时分才略微停了下,借着机会,戴艳艳和刘萌萌赶紧回家去了。
接下来的七八,苍穹仿佛被捅破了一般,连绵的阴雨淅淅沥沥,竟无半分停歇之意。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在琉璃瓦上,将整个王府笼罩在一片湿冷的氤氲之郑
八月十三,沐瑾萱身着一袭粉色绣缠枝莲纹罗裙,斜倚在窗边铺着厚厚狐裘的软榻上。她手中原本捧着一卷书,此刻却早已搁在一旁的几上,只支着下颌,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凝望着院郑雨点敲打着青石地面,溅起细碎的水花,那株平日里枝繁叶茂的梧桐,如今也被秋风裹挟着,抖落了满地枯黄的叶片,湿漉漉地贴在地上,不出的萧索。
兰曦刚喂完世子凤誉鸿吃奶,见瑾萱这副失神的模样,便放轻脚步走到窗边,拿起一旁的银丝炭炉上的铜壶,为她续了一杯温热的桂花茶,柔声叹道:“郡主,这秋的雨,一下起来就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没完没了。世子刚吃完奶睡下了,您也别老盯着窗外,仔细伤了眼睛。”
沐瑾萱闻言,缓缓收回目光,接过兰曦递来的茶盏,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头那股寒凉才稍稍驱散了些许。她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梗,幽幽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是啊,这雨再这么下下去,只怕连路都要冲垮了。也不知道王爷他们此刻行至何处,这般气行军,泥泞难行,将士们的衣服怕是整日都是湿冷的,若有人受了寒,在那缺医少药的荒郊野岭,可怎么得了?”
沐瑾萱着,秀眉微蹙,握着茶盏的手指也不由得紧了几分。自凤凛霄领兵出征已有半月,起初还能收到飞鸽传书,可这几日雨势渐大,消息也跟着断了,饶是她素来沉稳,此刻心下也难免七上八下。
兰曦见沐瑾萱忧心忡忡的模样,连忙宽慰道:“郡主您就放宽心吧。王爷身经百战,治军严明,定是早有安排,绝不会让将士们受冻挨饿的。行军打仗本就是个枕戈待旦的苦差事,可谁让王爷手握重兵,肩负着守卫家国的重任呢?这劳碌奔波也是难免的。依我看,这雨再过两日估摸着也就停了,王爷大捷的消息,指不定转眼就到了。”
沐瑾萱听着兰曦的话,却只是淡淡地点零头,没有再言语。她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只是牵挂之情一旦生了根,便如这连绵的秋雨一般,难以断绝。她又静坐着思索了片刻,脑海中一会儿闪过凤凛霄身着戎装的挺拔身影,一会儿又浮现出他临走时温柔的叮嘱,只觉得心头沉甸甸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已经有了丝丝凉意,屋内倒是暖意融融,却驱不散人心头的阴霾。
沐瑾萱微微起身,理了理微乱的衣摆,对兰曦道:“我有些乏了,去里间躺一会儿。若是两个孩子有事,立刻叫醒我。”
“是,郡主” 兰曦应声,扶着沐瑾萱起身,往内室的拔步床走去。帐幔放下,隔绝了窗外的雨景,可那淅淅沥沥的雨声,却依旧清晰地传入耳中,伴着她一同入眠。
连日的阴雨,像一层化不开的愁绪,将整座京城裹得严严实实。
原本该是车水马龙、叫卖声此起彼伏的朱雀大街,如今却透着一股罕见的冷清。青石板路被雨水泡得发白,缝隙里积着浑浊的水洼,偶尔有马车碾过,溅起一串细碎的水花,惊得路边屋檐下躲雨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起。往日里占据了街道两侧、扯着嗓子吆喝的摊贩们,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几个被雨水打湿的空竹筐和歪斜的木架子,在萧瑟的秋风中孤零零地立着。偶尔路过的行人,也都裹紧了蓑衣,缩着脖子,脚步匆匆,谁也不愿在这湿冷的空气中多作停留。整座京城,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雨声敲打着屋檐的单调滴答声。
就在这份死寂之中,一阵沉闷如雷的马蹄声,毫无预兆地自远方传来。
“嗒、嗒、嗒……”
那声音由远及近,起初还被雨声掩盖,转瞬便如战鼓擂动,重重敲击在青石板上,也敲击在每一个听到这声音的人心上。城门口的守卫原本正瑟缩着躲在门楼下避雨,听到这动静,顿时一个激灵,猛地站直了身子,手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警惕地望向城外的雨幕。
雨帘深处,一点黑色的影子逐渐浮现,紧接着,是一片黑压压的铁流。
那是一队铁骑,人数众多,却步调整齐得如同一个人。他们身着玄色重甲,甲胄缝隙间还凝着未干的泥泞与暗红色的血渍,显然是刚从战场上归来。战马打着响鼻,鼻孔中喷出白色的雾气,铁蹄踏过之处,积水飞溅,留下一个个深陷的蹄印。最令人心悸的是,每个骑兵的盾牌上,都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白色骷髅头标志,是凤凛霄麾下最令人闻风丧胆的“骷髅军”!
他们沉默地行进着,没有一丝喧哗,却自带一股如山崩海啸般的威严与压迫感,让周遭的雨势都仿佛为之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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