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冥仙草授：阿蘅承神农济世
上卷
楔子
上古洪荒初定，华夏九州分野，南瞻部洲有云梦山雄峙地，山巅鹰嘴崖孤悬云际，下临云梦溪，溪泉潺湲，滋育崖下千顷药畦。惊蛰之日，春雷震宇，春雨初霁，草木萌新，山野间漫溢着泥土的清润与草药的芳馨。溪畔茅舍中，住一采药女名阿蘅，年方十七，荆钗布裙，双丫髻簪素花，眉目澄澈如溪泉，一手辨草识药的本事得自祖父真传。其祖父曾为云梦山名郎中，临终前将毕生医书、药锄相授，嘱道：“草木含灵，蕴地之气，医者以仁心察之，慧眼辨之，方能扶危济困。”阿蘅奉此箴言，每日破晓负篓登山，涉溪采撷，为山下村落百姓义诊，乡邻皆敬之爱之。
惊蛰当日，阿蘅循例上山采药。春草吐芽，新枝抽绿，她指尖拂过带露的柴胡、当归，鼻端萦绕薄荷、藿香的清芬，心中默念祖父传下的药诀：“春采花，夏采叶，秋采果，冬采根，时序殊异，药性各别。”中医有云“春三月，此谓发陈，地俱生，万物以荣”，惊蛰阳气升发，草木药性最浓，正是采撷的佳时。行至鹰嘴崖中段，忽闻草丛间传来“嘎嘎”鹅鸣，循声望去，三只白鹅雪羽丰腴，正低头啄食草芽，却对一种贴地而生的草避之唯恐不及，即便草叶偶然沾触鹅喙，也会立刻甩头振颈，似受异气所扰。
阿蘅心下好奇，祖父医籍中，从未载过慈被鹅厌弃的草木。她轻步趋近，蹲身细观：此草茎细如丝，贴地蔓延，叶作羽状分裂，边缘密生细齿，梢头缀簇簇细白花，灿若星点，微风过处，一缕辛辣淡香悠悠散开。她心翼翼撷取一叶，掌心揉碎，辛辣之气陡然直冲鼻窍，阿蘅禁不住打了个喷嚏，泪落睫睫。奇妙的是，她连日因春雨湿寒犯的鼻塞，竟在喷嚏后豁然通畅，呼吸间尽是草木的清润，此前的憋闷之感一扫而空。“此草竟有通鼻之效？”阿蘅心中惊异，连忙采撷数丛，以布裹好藏入药篓，欲归舍细究，却不知这株鹅所不食的草，终将成为拯救苍生的灵仙草。
第一卷 鹰嘴崖鹅避奇草 阿蘅偶得通窍灵
春日的鹰嘴崖，草木葱茏，繁花竞绽，松鼠枝间腾跃，山雀林间啼鸣，满目生机盎然。阿蘅采罢那株奇草，又撷了柴胡、黄芩、金银花等清热祛湿的春日常用药，这些皆是山下村民防风寒的急需之品，她将药篓塞得满满，才沿蜿蜒径缓步下山，一路上，心中始终惦念着那株鹅所避之草。
归至溪边茅舍，阿蘅将各色草药分类摊在竹席上晾晒，唯独将那株贴地草置于案几正郑她取出祖父留下的《本草图经》《神农本草经》等医籍，逐页翻检，遍寻无着，竟无一字记载此草。祖父曾言，云梦山深林之中，多有未入文献的奇花异草，其药性非亲身体验，不能尽知。阿蘅忆起揉碎草叶时的辛辣，及鼻塞立通的奇效，便取来清泉，将草叶捣烂，滤出清冽汁液，盛入一只巧的白瓷瓶郑
她取棉棒蘸少许汁液，轻抹于鼻腔内侧，辛辣之感再度袭来，却较先前柔和许多，紧随其后的，是鼻腔的通透舒爽，连带着连日因湿邪引起的头目昏沉，也消散了大半。阿蘅心中大喜，中医云“鼻为肺之窍，肺主气，司呼吸”，鼻塞多由肺气不宣、痰湿阻滞所致，此草辛能散邪，温能通窍，恰可宣肺疏滞、通利鼻窍，其效竟如此灵验。
为证药效，阿蘅当即携药前往山下杏花村，寻到村中常年患鼻渊的王老伯。王老伯年逾六旬，每至春日便鼻塞流涕，呼吸艰难，苦不堪言。阿蘅将草汁滴入老伯鼻腔，片刻后，王老伯连连喷嚏，继而深吸一口气，眼中满是惊喜：“阿蘅姑娘，这是什么仙药？鼻子通了！头也不晕了！”阿蘅笑言其草来历，王老伯连连称奇，恳请阿蘅多留些草汁备用。
此事很快在杏花村传开，村中数名有鼻塞、头痛之症的村民，纷纷前来求治。阿蘅因人施治，或滴草汁于鼻，或煎草叶饮用，皆获良效。村中一位新产的妇人，产后体虚外感风寒，鼻塞不通竟无法哺乳，阿蘅便将此草与生姜、红枣同煎，温服予她，此法既通鼻窍，又不伤产后正气，妇人服药半日后，鼻塞即通，顺利为孩儿哺乳，对阿蘅感激不尽。
看着村民们痊愈后的笑颜，阿蘅愈发笃定此草的药用价值。她忆起祖父所言，良医不仅能识药、用药，更能发掘未知草木的妙用，为后世留传经验。此草虽未入诸家医籍，却有如此神奇的通窍之效，正是“实践先于文献”的最好印证。阿蘅为其定名“鹅不食草”，并决意次日再上鹰嘴崖，多采数丛，细究其药性、配伍之法，让这株奇草发挥更多妙用。
第二卷 梦入山海逢神农 神授仙草解疫方
当夜，青灯如豆，阿蘅在灯下整理草药，将白日采得的鹅不食草分株晾晒，案头瓷瓶中的草汁，清冽中透着淡淡辛香。她再度翻阅祖父的医籍，试图从片言只语中寻得此草的蛛丝马迹，终究一无所获。夜渐深沉，窗外月光如水，洒在茅舍窗棂，阿蘅倦意渐浓，伏在案几上沉沉睡去。
恍惚间，阿蘅只觉身轻如燕，悠悠飘离茅舍，穿过层层云雾，抵达一处奇幻之境。这里峰峦叠翠，川流婉转，奇花异草遍地丛生，珍禽瑞兽往来其间，正是《山海经》中所载的昆仑神山。远处，一座巍峨玉殿拔地而起，琉璃殿顶映着七彩霞光，殿门前，一位身披赭黄长袍的老者立在药田之侧，手持赭鞭，须发如雪却面色红润，双目朗如日月，正是华夏医药之祖——神农氏。
“阿蘅，吾乃神农，特召你至此。”神农氏开口，声如洪钟，却含温和之意。阿蘅又惊又喜，连忙躬身跪拜：“弟子阿蘅，拜见神农祖师！”神农氏抬手扶起她，指着手边一片与鹰嘴崖所见一模一样的草道：“此草生于鹅喙不染之地，吸地清阳之气，纳山川灵秀之精，虽貌不惊人，却有通彻地之能。”
阿蘅凝神静听，神农氏缓缓言道：“中医有云，‘九窍者，五脏之门户也’，此草辛温芳香，能通利九窍，散瘀滞，解秽浊之毒。春日阳气升发，地气上腾，秽浊易聚，瘟疫易生，此草悬于门户，可避秽瘴；捣汁滴鼻，能解瘟疫之鼻塞高热。”言罢，他以赭鞭轻点草叶，草梢当即泛起一层金光，“更有甚者，此草能退目翳，消胬肉，凡眼目瘀滞、视物昏花者，以其汁煮沸澄清，入冰片调和点眼，不出半月，翳膜自落。”
阿蘅心中震动，躬身问道：“祖师，此草为何为鹅所不食？”神农氏笑道：“鹅性喜洁，畏秽浊之气，此草辛烈通散，能驱浊除秽，鹅食之恐伤其清灵，故避之。然万物相生相克，此草虽为鹅所弃，却是人类的救命仙草。”他又传阿蘅炮制之法：“鲜草捣汁，可治急症；晒干研末，能久存备用；酒泡则增活血散瘀之力，蜜制可缓其辛烈之性，适老幼体虚者。”
阿蘅一一记在心中，又问：“祖师，历代医籍皆无此草记载，何也？”神农氏轻叹道：“地间草木万千，藏灵蕴妙者甚多，未被世人发掘者，不知凡几。医道之兴，在于实践，非独赖文献。昔吾尝百草，一日而遇七十毒，方知草木药性，后世医者，当循蠢，深入田野，亲察亲验，方能发掘更多草木之灵，造福苍生。”罢，他扬动赭鞭，一道金光直入阿蘅眉心，“吾将此草的性味、归经、配伍、炮制之法，尽刻你脑海，望你善用此草，拯危济困，传承医道。”
阿蘅只觉眉心一热，无数关于鹅不食草的医理知识涌入脑海，清晰明了，如刻如镌。她再次跪拜，朗声道：“弟子定不负祖师所托，以草济世，以医救人！”神农氏微微颔首，身影渐次模糊，昆仑神山的幻境也慢慢消散。阿蘅猛然惊醒，窗外已微亮，案头的鹅不食草依旧辛香淡淡，而脑海中的医理知识，却历历在目，宛若亲受祖师教诲。
第三卷 杏花村瘟疫横行 悬草囊初显神威
阿蘅惊醒后，心头隐隐不安，神农祖师托梦提及瘟疫，想必灾祸将至。她不及梳洗，立刻背起药篓，直奔山下杏花村，欲告知村民提前防范。行至半路，便见杏花村方向炊烟寥落，隐约传来阵阵咳嗽与啼哭之声，阿蘅心中一紧，脚步愈发急促。
及至杏花村村口，往日熙攘的村落竟一片死寂，家家户户门窗紧闭，偶有村民推门而出，皆是面色潮红，咳嗽不止，鼻涕眼泪纵横，眼中满是恐惧。村口老槐树下，几位村民正抬着一具盖着白布的遗体匆匆走过，看模样，竟是因急病而亡。阿蘅拉住一位相识的李大叔，急问道：“李大叔，村中这是怎么了？”
李大叔咳得撕心裂肺，半晌才道：“阿蘅姑娘，不好了！昨夜起，村里突然闹瘟疫，个个鼻塞流涕，高热不退，浑身酸痛，已经没了好几个人了！”话音未落，便咳出一丝血丝。阿蘅连忙为他诊脉，脉象浮数躁动，观其舌，舌红苔黄，正是外感秽浊之气、热毒内蕴之症，与神农祖师梦中所言的瘟疫之症，分毫不差。
“大家莫慌！我有救治之法！”阿蘅振声高呼，清亮的声音穿透了村落的死寂。村民们闻声，纷纷从家中探出头来，眼中满是绝望与希冀。阿蘅当即吩咐：“速去鹰嘴崖，采摘那种贴地而生、开白花的鹅不食草，越多越好！再备些布囊、陶罐、清水！”村民们素来信任阿蘅，即便心中疑惑，也立刻拿起工具，争相上山采草。
阿蘅留在村中，指挥众人在村口搭建临时诊疗点，又取出自己采得的鹅不食草，分作两处：一处揉碎装入布囊，令村民悬挂在村口、巷尾及每户门楣之上，“此草能避秽瘴，悬于门户，可阻瘟疫蔓延！”另一处则放入陶罐，加水煮沸，待温凉后，教村民以棉棒蘸药汁，滴入鼻腔，解高热鼻塞之苦。
村中八旬的张婆婆，体弱多病，感染瘟疫后高热昏迷，气息微弱，情况危急。阿蘅赶至其家，取鲜鹅不食草捣烂取汁，加少许蜂蜜调和，以勺轻轻喂入张婆婆口中，又蘸药汁滴入其鼻腔。半个时辰后，张婆婆缓缓睁眼，咳嗽数声，吐出一口浓痰，高热竟渐渐退了。
村中五岁的孩童石头，染疫后哭闹不止，拒服任何药汁。阿蘅便将鹅不食草汁与米汤调和，熬成甜甜的药汤，又用草叶编了蚱蜢哄他，石头这才乖乖喝下。片刻后，孩子便止了哭闹，鼻塞渐通，能正常呼吸进食。
孕妇王氏，染疫后因担心伤胎，执意不肯用药，病情日渐沉重。阿蘅为她诊脉后，柔声安慰：“大嫂放心，我以蜜制缓其药性，绝不伤及胎儿。”她将鹅不食草晒干研末，与蜂蜜调和成膏，令王氏每日服两次，又以鲜草汁滴鼻。三日过后，王氏的高热退去，鼻塞缓解，胎相安稳无恙。
不过三日，阿蘅带领村民悬草囊、滴药汁，杏花村的瘟疫便得到了有效控制，新增患者寥寥，痊愈者日渐增多。那些悬挂在门楣的草囊，辛香悠悠，如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秽瘴之气隔绝在外。村民们纷纷感叹：“此乃神农祖师赐予的仙草，阿蘅姑娘便是活观音！”阿蘅心中却明了，这是实践的力量，若非亲身体验其效，若非祖师托梦传法，断不能在瘟疫肆虐时，从容救民于水火。
第四卷 慧眼识得除翳效 妙手治愈老木匠
瘟疫渐平，杏花村恢复了往日的生机，炊烟袅袅，笑语声声。村民们感念阿蘅的救命之恩，纷纷送来粮食、布匹，阿蘅皆一一婉拒，只嘱咐众人多采鹅不食草，晒干储存，以备不时之需。这日，阿蘅正在茅舍中炮制草药，忽闻门外传来拐杖触地之声，抬头一看，竟是村里的老木匠赵伯，由其孙搀扶着，缓步走来。
赵伯年近六旬，是杏花村有名的木匠，手艺精湛，一辈子为村民打造家具、修葺房屋，人人敬服。半年前，他的右眼突然视物模糊，起初只当是年老眼花，未曾在意，谁知日后竟愈发严重，黑睛之上生了一层淡灰色翳膜，如蒙薄纱，到后来，竟连木材的纹路都看不清，再也无法操斧做工。他四处求医，遍用眼药，皆无效果，听闻阿蘅以鹅不食草治好了瘟疫，便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前来求治。
阿蘅连忙扶赵伯坐下，细查其眼：右眼黑睛上的翳膜厚重，边缘漫漶，结膜微赤，触之无痛。中医有言，“肝开窍于目”，目翳多由肝阴亏虚、气血瘀滞所致，赵伯常年劳作，用眼过度，又因瘟疫期间忧思过度，肝失疏泄，气血运行不畅，瘀滞于目，遂生翳膜。阿蘅忆起神农祖师梦中所言，鹅不食草能退目翳、消胬肉，便对赵伯道：“赵伯，您这是翳膜遮睛，我以鹅不食草为您施治，不出半月，定能让您重见光明。”
赵伯半信半疑，叹道：“阿蘅姑娘，我看了好几位郎中，都束手无策，这草真能管用？”阿蘅笑答：“此草乃神农祖师托梦所授，有退翳明目之效，您且放心。”她取来晒干的鹅不食草，研成细粉，又取鲜草捣烂，滤出清汁，放入砂锅煮沸，撇去浮沫，再慢煎一刻，至药液呈淡绿清冽之状，倒出放凉，以纱布反复过滤，去尽药渣，只留澄净药液。
又从药箱中取出少许冰片，研成极细的粉末，调入澄净的药汁中，轻轻搅匀：“冰片性凉，能清热止痛、开窍醒神，与鹅不食草相配，能增退翳明目之力。”阿蘅取一支干净的羊毫笔，蘸少许药汁，轻轻点在赵伯右眼的翳膜之上，赵伯只觉眼部清凉微辛，并无痛楚。
考虑到赵伯肝阴亏虚的本源，阿蘅又为他拟了内服方，每日一剂，水煎温服：以枸杞、熟地滋阴养肝，当归、白芍养血活血，菊花、蝉蜕疏散风热、清肝明目，诸药相配，滋阴养血，疏瘀明目，与外用的鹅不食草药汁内外同治，标本兼顾。
赵伯依言，每日前来茅舍换药，按时服药。起初三日，翳膜并无明显变化，赵伯心中不免焦躁，阿蘅温言安慰：“赵伯，翳膜凝结非一日之功，消退也需循序渐进，您且静心服药，切莫心急。”赵伯听其言，安下心来，谨遵医嘱。一周过后，赵伯惊喜地发现，右眼翳膜的边缘竟开始变薄、发白；十日之后，翳膜脱落大半，能清晰看清近处的桌椅；半月期满，翳膜彻底脱落，赵伯的右眼视力恢复如常，竟能看清木头上细如发丝的纹路，操起斧头凿子，又能做精细的木活了。
赵伯大喜过望，握着阿蘅的手，激动得语无伦次：“阿蘅姑娘，您真是神医！再造之恩，没齿难忘！”他归家后，连夜赶制了一只精美的楠木药箱，雕以花草药纹，送至阿蘅茅舍，以表谢意。阿蘅收下药箱，笑言：“赵伯，这并非我的功劳，乃是鹅不食草的灵效，是神农祖师的庇佑，更因实践出真知，亲验方知草木之妙。”
此事很快传遍周边村落，各地眼疾患者纷纷慕名而来，有因耕种被风沙迷眼，瘀滞生翳的农夫；有因寒窗苦读，目涩昏花的书生；有因年老体衰，肝阴亏虚，视物模糊的老者。阿蘅皆辨证施治，灵活配伍鹅不食草：风热型目翳，配薄荷、荆芥以疏风清热；湿热型目翳，配薏苡仁、茯苓以清热祛湿；阴虚型目翳，配麦冬、玄参以滋阴养肝。凡来求治者，皆获良效，人人皆称鹅不食草为“济世仙草”。
杏花村的村民，为纪念神农祖师托梦授草、阿蘅以草济世的事迹，集资在鹰嘴崖下立了一块青石碑，碑额刻“神农授草，阿蘅济世”八个大字，笔力遒劲，碑后又刻上鹅不食草的基础采撷、炮制、用法，供后人参考。阿蘅则依旧每日登山采药，深入田野乡间，观察鹅不食草的生长习性，收集民间的用药经验，她深知，这株仙草的妙用，远未被穷尽，唯有以仁心为基，以实践为径，方能发掘更多草木之灵，将神农祖师的医道，传承下去，惠泽更多苍生。
上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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