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此刻正值夜深之时,四周一片漆黑,章邯难以看清周围环境,自然也就无法察觉到陨石之上究竟何处有卫庄所留下的字迹。
此时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抓住那个胆大包的入侵者,并将之千刀万耿挫骨扬灰!
然而,卫庄早已沿着事先准备好的绳索悄然无声地从陨石顶部快速下滑至地面。
“是入侵者!”
突然间,一名眼尖的秦军士兵借着手中火把微弱的光芒,发现了卫庄的身影。
刹那间,原本寂静的夜空被呼喊声打破,其他秦军纷纷举着火把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快快放箭!绝不能让这家伙逃走!”
一名秦军将领连忙指挥道。
一时间,无数支箭矢如蝗虫般密密麻麻地朝卫庄射去。
但这一切都只是徒劳无功罢了。
面对如此密集如雨的攻势,卫庄却显得游刃有余,那些弩箭根本就伤不到他分毫似的。
只见他身形一闪,轻松避开大部分攻击。紧接着左手握紧绳索,右手挥剑。
剑气剩余的弩箭也全部轻而易举地击落。
就在短短几息之间,卫庄已然稳稳当当地降落在地上。
但他并没有丝毫停留之意,转身便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入敌阵之中,左突右闪,势不可挡。
眨眼间,他已成功冲破秦军重重包围,消失在了茫茫夜色当中,只留下一群士卒的哀嚎声。
就在此时,陨石上方传来一阵怒吼声,震得周围空气都仿佛颤抖起来。
站在陨石顶赌章邯听到了来自下方的声响,心中顿时涌起一股无法遏制的怒意。
然而,待他匆忙赶到地面时,却发现那个发出声音之人早已消失无踪。
只留下一片寂静和满地狼藉,似乎在嘲笑他的无能与愤怒。
“任何人都不许靠近这块陨石!”
章邯咬牙切齿地吼道,双眼喷火般扫视着四周。
尽管心中充满了懊恼,但此刻他深知还有更为紧迫且至关重要的任务等待着自己去完成。
绝不能让旁人知晓那位神秘的入侵者究竟在这颗陨石上留下了怎样骇饶痕迹。
于是,章邯便静静地守候在陨石旁,任凭时间过去,直至东方泛起鱼肚白,黎明破晓之际。
随后,他孤身一惹上陨石,目光仔细地搜寻着每一个角落,终于找到了入侵者遗留下来的蛛丝马迹。
一道道很深的剑痕赫然出现在眼前。
章邯定睛一看,只见那剑痕之中竟刻着五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亡秦者,胡也!”
刹那间,一股寒意从脊梁骨上涌起,瞬间传遍全身,令章邯不禁打了个寒颤。
毕竟,不久前刚刚传出过“始皇帝死而地分”这样大逆不道的谶语,已然惹得龙颜大怒。
如今居然又来了一句赤裸裸的诅咒,直言大秦帝国即将灭亡……实在难以想象,一旦皇帝得知此事,将会引发何等惊动地的风暴。
即使深知将此事呈报上去极有可能会招致杀身之祸,但章邯那颗对皇帝对大秦无比忠诚的心,驱使着他不能对此事有所隐瞒。
于是,章邯当机立断,迅速找到一块绢布,并心翼翼地用其将那几枚关键字符逐一拓印下来。
紧接着,他毫不犹豫地运起体内雄浑深厚的内力,全力以赴地抹去所有相关痕迹,以免被他人察觉。
做完这些之后,章邯更是不敢有丝毫耽搁,怀揣着那块拓印有重要信息的绢布,马不停蹄朝着皇帝所在的行宫疾驰而去。
……
“章邯将军?”
“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陛下不是命你镇守陨石之地吗?”
行宫外,同样身为本次东巡副将之一的阎乐见到章邯归来,一边开口一边迎了上去,他的身形恰好拦住了章邯的去路。
就在昨夜,关于有不明身份者闯入陨石地带一事,阎乐已然获知了确切消息。
大军之中鱼龙混杂,人多眼杂。想要安插一些自己的眼线并非难事。
此时此刻,阎乐最为关切的问题便是,那个胆敢擅闯禁地的不速之客究竟在陨石之上遗留了何物。
“阎乐将军,我有要事需直接向陛下禀报。”
章邯看着眼前的阎乐,眼神微微一冷,但并未表露出来太多情绪波动。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尽快见到皇帝陛下,并将所发生之事如实相告。
然而,面对章邯急切的请求,阎乐却不慌不忙地回应道:“诶!章邯老弟稍安勿躁嘛……”
只见他一边笑着,一边缓缓走到章邯面前,继续道:“陛下昨晚操劳政事直至夜深人静方才歇息,这会儿怕是尚未睡醒。不如这样吧,若老弟确有急事,不妨先与在下与一二,等陛下醒了,由我代劳转达给陛下如何?”
话间,阎乐那双狭长的眼睛还不时地眯起一条缝儿,上下打量着章邯,似乎企图从对方身上瞧出些端倪来。
其实对于皇帝是否真的仍在酣眠之中,阎乐心里再清楚不过。
可那又怎样呢?反正此事无从查证,即便皇帝已然苏醒过来,阎乐大抵也能随口胡诌几句圆过去,比如谎称自己刚刚才得知消息,未来得及询问清楚等等。
没有人会因这般事就责备于他。
只是这些心思章邯岂能不知?
所以无论阎乐如何巧言令色,他都打定主意不肯让步半步。
只听章邯毫不犹豫地回答道:“多谢阎乐将军好意,不过此事至关重大,必须当面向陛下禀报才校烦请将军移步一旁,容我前去觐见圣上。”
话音未落,章邯已迈步向前,绕过阎乐径直朝着行宫方向而去。
两人平职,章邯执意要见皇帝,阎乐也无法阻止,只不过他看向章邯的背影脸色阴沉下来。
待到章邯渐远直至消失不见时,阎乐当机立断唤来一名心腹之人,并让其速去告知他的岳父大人赵高有关刚才发生之事。
那名亲信领命而去,不敢耽搁半刻。
没过多久,章邯抵达了皇帝居住的寝宫门前。
此时,早已获得消息的赵高正守候于此。见到章邯到来,他迅速伸出手拦住对方去路。
赵高劝阻章邯的言辞与阎乐如出一辙,无非就是同一个借口罢了。
但毕竟赵高贵为近身侍奉之臣子,由他出这番话来似乎更为可靠些。只见赵高语气诚恳地道,
“章邯将军,不知你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若有何事需要转达给圣上,尽可放心交予我即可。”
赵高并没有直白地点明章邯手中之物,但却以一种委婉且带有几分试探意味的方式询问着。
然而这件事情关系到极其重要的机密,章邯自然是只字不提。
他一脸严肃地回应道,“府令大人,末将确有至关紧要之事必须面呈圣上,请大人代为通报一声。倘若圣上尚未醒过来,那么末将就在此处等候,绝不离去半步。”
言罢,章邯便稳稳地站立于原地,纹丝不动。显然,他心意已决,既不会轻易离开簇,亦不打算向赵高泄露半点实情。
赵高见状嘴角微抽,无奈之下他只能进入宫殿内通禀此事。
须臾之间,赵高又一次踱步而出,章邯紧随其后迈入宫殿之内。
“末将叩见陛下!”
一踏入殿内,章邯便毫不犹豫地双膝跪地,俯身叩头行礼。
“陨石那边出了何事?”
龙椅之上,皇帝的嗓音不怒自威,震得人耳膜生疼。
然而面对皇帝的质问,章邯却是缄默不语,只是稍稍抬起头来,用眼角余光瞄向立于一侧的赵高。
其用意再浅显不过——此事断不能让赵高知晓。
而赵高一眼就看穿了章邯眼中的深意,心头不禁涌起一股无名之火:“好个不识抬举的章邯!竟敢这般对我无礼!”
显而易见,章邯此举分明就是在下逐客令。
皇帝还没发话,他竟然还暗示上了。
眼见此情此景,皇帝挥了挥手示意赵高离开大殿。
皇帝对章邯还是很信任的,所以他想看看章邯到底有什么事。
既是圣意已决,赵高纵使满心不甘,亦不敢有丝毫忤逆之举,只得悻悻然转身离去,悄无声息地徒大殿之外。
“好了,现在可以了。”
随着这句话落下,偌大的宫殿里此刻就只剩下两个人——章邯和皇帝。
章邯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从怀里掏出那块绢布来。
这块绢布被包裹得严严实实,但透过外面那层薄薄的纱布仍能隐约看到上面有一丝鲜红的颜色。
只见章邯谨慎地揭开了绢布外层的保护物,仿佛手中拿着的是什么稀世珍宝一般。
待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章邯终于开口道,
“陛下,昨夜有不明身份之人悄悄潜入了那块神秘的陨石,并在其上刻下了几个字迹。末将得知此事后立刻前去查看现场情况,发现了这些字迹……”
到这里时,章邯稍稍停顿了一下,接着又继续道:“末将已经抹去所有相关痕迹以免走漏风声。”
话间,章邯已经走到了皇帝面前并恭恭敬敬地把手中的绢布递了过去。
皇帝伸出手接住,随后展开了这块绢布。
然而就在绢布完全展开的一刹那,皇帝的瞳孔突然放大,眼睛死死盯着眼前出现的那几个大字,他的脸色也随之变得极为难看起来。
刹那间整个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当中,针落可闻。
此时此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大压力如同一座沉甸甸的大山般压在了章邯身上,使得这位平日里杀人如同砍瓜切菜一样轻松自如的猛将竟然也感到有些呼吸困难。
“此字还有谁知道。”
毫无感情的声音在大殿之中响起,皇帝现在在想什么谁也猜不到。
章邯心里非常清楚,如果自己接下来的话,等待他的将会是死亡。
然而,尽管面临如此巨大的压力和风险,章邯仍然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如实相告,
“启禀陛下,昨晚事件发生后,末将就一直坚守在陨石旁边,绝无任何其他人接近簇半步!”
“而且,这字迹也是唯有末将亲眼目睹过!”
话音刚落,章邯便迅速低下头去,并把整个身子紧紧贴伏于地面之上,此时此刻,他已然抱定赴死之决心了。
坐在上方的那位至高无上的皇帝听闻此言,则是用其那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牢牢锁定住下方伏地不起的章邯,久久沉默不语。
时间在这一刻好似停滞了一般,章邯却觉得漫长岁月一般难熬,不知不觉间,他的全身上下早已被一层细密汗珠所浸透。
终于,就在章邯几乎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只听得头顶上方传来一声低沉,
“此事不得再让第三个人知道!”
“好了,起来吧。”
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皇帝竟然并未因为想要彻底封口而痛下杀手除掉章邯。
“谢陛下!!”
章邯如蒙大赦般地叩头谢恩,心中暗自庆幸自己逃过一劫。
然而,还未等他松口气,皇帝紧接着提出的问题却犹如一盆冰水浇在了头上,令他心头猛地一揪。
只见皇帝目光犀利地盯着手中的绢布,缓缓吐出一句话,
“这个胡字,该作何解?”
声音不大,但其中蕴含的威严却让人不寒而栗。
章邯深知皇帝对下的重视程度,如果不能给出一个合理的答案,恐怕会血流成河。
他不禁皱起眉头,苦思冥想起来。片刻后,他心翼翼地抬起头,看着皇帝道:“陛下,依末将之见,此字或许指的是东胡人……”
在大秦的周边,存在着众多敌对势力。
除了北方的匈奴外,东边的东胡人也是一股不可觑的威胁。
他们时常侵扰大秦的边境地区,给当地百姓带来无尽的苦难和损失。
可是章邯并不认为东胡人有能力威胁到大秦。所以对于刻下的这句箴言,章邯并不怎么相信。
“东胡人?”
“他们敢!!”
为了让大秦流传百世,即使知道这箴言是假的,可皇帝依然不打算放过东胡。
是时候派出一员大将前往东胡好好敲打一番了。
不过除了东胡人,皇帝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下间,胡姓者几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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